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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句”三论——从2015年风云杯灯谜赛题说开去
发表日期:2015-12-26 17:34:25 阅读人数:282添加收藏

来源:海西谜吧  作者:不成熟的思考

  近年来,在谜界大有“无成句不成谜”之趋势,尤其在各种网络谜赛中,成句比比皆是,大行其道。成句用的好,确有浑然一体、妙手天成之效;成句用的差,则往往是“强得易贫”,反为不美。
  以最新落幕的第十四届“风云杯”网络灯谜邀请赛为例,285条灯谜中其中成句谜超过200条,通过对这些谜作的研读梳理,发现使用成句有以下三类问题较为突出。兹论如下:

  一、面无特指,无效成句。
  所谓“成句”的标准,灯谜界也多有探讨,众说纷纭。笔者认为成句应具有“三性”:
  一是包延性。谜面能够给予足够的信息量,以具有相关背景知识的读者只需看到谜面,或者通过谜面加上简单的出处,或者通过较为熟知的诗词、对联、赋赞、名人名言的上下句承接就能够掌握主要的典故、人物或情节为宜。当然,“相关背景知识”可能因人而异,总体上说以大众比较喜闻乐见的诗词、典故、文学片段等为佳。
  二是特指性。谜面信息应指向唯一的人物、典故或情节,而不能是具有普遍性、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某一句话,需要通过查阅大量上下文才能确定准确的信息。
  三是凝炼性。谜面应是较为精炼、具有一定艺术感染力的语言,如诗词、赋赞、名言、文学作品重要对话、经典台词等等,至于一些非名著小说中非关键性的情节描写,乃至报刊杂志的一般性对话,缺乏艺术加工和提炼,不应作为成句处理。
  从这次“风云杯”来看,无效成句的谜题不在少数,也是问题最多的一类。(本文谜例均为本届“风云杯”赛题,本文对谜不对人,如有冒犯敬请海涵)。如:
  1.“我们万里迢迢的赶来,你想是不是还能善罢?”(高校简称连对生活服务抱怨,2+3)上大理发难
  该面出自《天龙八部》。这只是一句武侠小说常见的一般性情节叙述,熟悉金庸作品的读者也较难从这一句中推断出足够有效的信息。经查阅得知,上下文有仇家追杀到大理的情节,才能扣出底来。
  2.“都乱窜滚下城去”(洋酒类别冠品牌,2+3)珍宝威士忌
  该面出自《水浒传》。从文字上看无法确定人物和具体情节。经查阅得知,上下文是“城上军士,本是困顿惊恐,又见解珍、解宝十分凶猛,都乱窜滚下城去。”从而得底。解珍、解宝是水浒中的超级龙套,在攻城掠寨方面并无特长更无建树,仅凭这个一般性的场面描写得出这个底,感觉并不理想。
  3.“他早已窥伺在旁了”(4字出行方式)乘机动车
  4.“那人出手如电”(中医药剂制作冠把关用语,2+2)严控制方
  这两题的面都是武侠小说里最常见的一般性描述语,三性皆不具备。经查阅得知,前者是梁羽生《鸣镝风云录》中描写某人要对一个姓车的仇家下手,后者是温瑞安《逍遥游》中描写严某某抓住了方某某。情节均较为冷僻,不通过查阅上下文无法入手。
  5.“他已经和妻子离婚了”(食品连质检用语,2+2)酒酿成分
  这题的面是一句最通俗的生活语言,作者标注面出张元《艺术是这样炼成的》,这是一篇普通的杂感类散文,谈不上任何成句可言。经查阅得知,原文是“由于酗酒,他已经和妻子离婚了”,从而得底。
  6.“旬日有众数千人”(纪录片导演冠推介策略,3+2)造反响马多
  原句出自《鸿猷录》,原文为:“正德六年秋七月,兵部檄有司,遂捕擒齐彦名系安肃狱,刘七等帅众劫之,去遂反,诸穷民响应之,旬日有众数千人,屡败官兵,横不可制”。似乎离谜底略遥远。作者标注的出处是白寿彝《中国通史》,经查阅原文有这样一段:“丧失土地而无法生活的农民,往往聚集起来,骑马驰骋在平原旷野上,劫富济贫,明统治者称他们为“响马盗”。武宗正德时,为了安定京畿重地,正德四年(1509)九月,明廷派出捕盗御史,“分遣御史甯杲于真定,殷毅于天津,薛凤鸣于淮扬,专事捕盗”,弄得人心惶惶。终于在正德五年十月,文安人刘六、刘七在霸州率众起义。他们共推著名的响马交河人“杨虎为首”。京畿以南的固安、永清、文安等县“诸穷民响应之,旬日有众数千人,屡败官兵”。也就说要想猜这道题,用这个面的原出处会有一定困难,而必须要用白寿彝《中国通史》中引用的这句话的上下文再去理解,从而得底。
  从本届风云杯来看,当然规范的成句谜很多,其中佳作也不少。但类似上述所列的面句,大概有40条左右。以上谜作共同的特点,就是所谓成句无特指性,即使熟读该书也无从下手,需要大量时间去查阅原文;且面句都是通俗白话,无艺术性可言。如果非要给这类谜冠一个类别,本人建议叫做“百度格”,即谜面给出某一句话和出处,需要自行搜索上下文猜射。
  除去以诗词、赋赞等韵文体挂面的谜作外,下面几个是本届风云杯赛上引自史书、文学作品或影视台词的较好的成句范例。
  7.“良急欲读书,霍然而起,即将书展阅”(五字就读地选择决策,含2字山西地名)留侯马上学
  8.“高宗自显庆后,多苦风疾,百司奏事,时时令后决之”(4字医生恶习)治病武断
  9.“如今登州只有他一个了得,几番草寇临城,都是他杀散了,到处闻名。”(4字传记书目)孙立人传
  10.甭说吃你几个破西瓜,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交钱!”(五字辛弃疾词句)更无花态度
  第7题中通过注解的面出《前汉演义》和面上的“良”,结合背景可推断是张良故事并展开猜射;第8题中“高宗”、“显庆”、“后”等信息已指明了是唐高宗事迹;第9题通过面出《水浒传》和威震登州的情节描述,可知是孙立故事;第10题是电影《小兵张嘎》的著名台词,耳熟能详。以上谜作的共同点就是能够通过面句,给予猜者足够的信息量。只要猜者掌握相关的背景知识,便可有下手之处;即使猜者不了解相关内容,通过查阅也可达到学习知识、开拓眼界之效果,而非做机械搜索和上下文找关键字所能比拟。

  二、归纳不当,指意不确。
  成句之“成”,在于其涉及到典故的唯一、人物的固定和事件的特指,能够为猜射者提供准确方向,这也需要制谜者准确理解原文含义,如对原文含义把握不准,或流于表面,则所归纳之底必有瑕疵,给猜者造成困扰。
  一是寻章摘句,拢意不全。单凭上下文的人名字号、某个词、某个说法来扣出底,底并未扣全面意或未扣准面意。如下例:
  11.“‘御妻,你须小心。’”(中法航线描述连票价评论,5+2,含城市二)马赛飞上海公道
  句出《说唐》,经查询是反王孟海公之夫人马赛飞临敌时的嘱咐语,面意的核心是孟海公对马赛飞的关心、叮嘱,底中仅扣出两个人物,马赛飞上场,孟海公说道,说的什么?表达什么意思?从底中不得而知,底的重心在于扣合人名字号,拢意不全。
  12.“区画流民一事,尤为卓伟”(四字手机游戏)原子英雄
  经查询,原文是:“杰静厚有守,乐闻谠言,诚心待物,任人不疑,故所至成功。而区画流民一事,尤为卓伟,使国家百年意外之变,一旦潜销默定,其功盖亦不可掩云。”是说原杰(字子英)具有优良的品格,因此颇有功绩,尤其是“区画流民”这个他首倡的策略特别的“卓伟”,对国家有大功。底则扣出“原子英”这个人很“雄”,无论是雄壮、雄伟、威武还是杰出几个意项,似都与原文有所偏差,“区画流民”这个“事”或“策略”在底中并未反映,底重在扣合人名字号,拢意不全。
  二是曲解原意,评价不当。涉及人物评价的原文,多有特定的内容和指向,体现着原作者的感情倾向和评价水平。但往往谜作者以简单的“行”、“好”、“牛”、“强”、“了不得”一类泛泛的评价来概括。曾见过一条谜,夸某位古人,优美的骈体韵文洋洋洒洒百余言,结果底是“某某某好”,中间形成一个2+2断读,原文优雅的文辞文采似乎未能体现,更未表明原文到底要夸这个人什么,是品行高尚、是胸怀远大、是智谋突出还是为官清正?略有虎头蛇尾之感。
  13.“行舟陆地谁堪及,破敌营门孰敢同?”(央视栏目连评价,4+1,末字6笔)文化十分好
  面出《封神演义》邬文化赞诗,邬文化是朝歌方的一员猛将,他手使排扒木,力大无穷。曾经劫周营立过战功,后来被地炮地雷打死。赞诗全文为:“力大排山气吐虹,手拖扒木快如风;行舟陆地谁堪及,破敌营门孰敢同?擒虎英名成往事,食牛全气化崆峒;总来天意归周主,空作蟠龙岭下洪。”是对他的勇猛的一种惋惜,也是对他逆天而行的一种感叹。面意的两句,主要是体现他的勇猛,力气大到可以“陆地行舟”,勇冠三军可以“破敌营门”。但是底中用“十分好”来概括邬文化,未免有所偏差。且不说他是个反面的悲剧人物,面中的勇、猛、大力、威武等意思并未反映,评价不当。
  14.“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西班牙足球员连评价,3+1)法尔孔行
  面出《庄子》,是颜回表示自己要仿效老师、学习老师的一种态度。“法尔孔”已可完全概括面意,“法”做“师法”、“仿效”理解,面意扣出“师法孔子”,非常精当。原文并不是讲颜回跟着老师走路,而是一种比喻,表示自己的一切言行都要以孔子为典范。可惜作者又加了一个评价语“行”字,无论是做“行为”还是做“走路”的别解,都略显累赘,反为不美。

  三、任意造底,违反逻辑。
  在当今的成句谜中,尤其是网络谜赛中造底谜又占了绝大多数。造底本是对底材的合理延伸,恰当的造底不容易撞车暗合,有助于创新思路,且往往有峰回路转、画龙点睛之效,故已成网络谜赛主流趋势。但部分造底谜延伸不够合理,且有违反逻辑之嫌。
  一是牵强求底,逻辑不通。以面求底是一种正常的制迷方法,但所求之底需合乎逻辑。成句的面已经固定,为了能够保证体现面意,避免发生上文中出现的拢意不确的问题,因此过度以面求底,对底无限制的延伸以确保扣合,导致底中出现一定不合理因素。
  15.“眠床都浪置,通夕共忘疲”(明朝军事称谓连关系,3+2)夜不收手下
  面出元稹诗句,讲述诗人与好友们通宵达旦下棋的场面,从扣合上看较为合理,拢意准确。但从底上看,“夜不收手下”,夜不收是明代辽东边防守军中的哨探或间谍的特有称谓。史料中记载,“墩夜二项,了操传报,其险苦艰难,比之别军悬殊,若非加厚优给,何以责其用命?”,“沿边夜不收及守墩军士,无分寒暑,昼夜了望,比之守备,勤劳特甚。”可以看出,夜不收作为哨兵或暗探,已经是明朝军事体制中的下层人员,何来手下?底未免牵强违和。当然,可以说哨探或者间谍中也有等级,类似队长、组长等,可以有手下。但就如同我们不会说“侦察兵的手下”,而会说“侦查排长的手下”,必然有某个职级称呼可以对应。
  16.“一雨发萌牙”(五字宋夏交兵叫阵用语,含名将)种子正出来
  从面意看扣合并无问题。但从底“种子正出来”看,种子正是北宋名将种萼的字,疆场骂阵,叫某某出来,一般不可能叫表示尊称的字号;若是两军主将疆场会谈,叫字号定不会加上“出来”二字。字号与出来连用,不符合古人使用字号的一般规范,与叫阵的场合不太相符。
  二是过度延伸,造底违和。为了追求连读,近年来出现了大量的“对某人评价”、“某人连行为”、“某人冠性格”之类的造底谜,但造底质量不尽相同。
  其中,有些属于合理延伸,延伸内容与主体之间有一定内在联系,这类造底值得称道,加上连读可以产生别致的趣味。如:
  17.“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天津泰达球员连足球术语,2+2)王一直传
  王一是足球运动员,直传是足球术语也是球场动作,是合理的延伸,“一直”的连读使得谜更显灵活,饶有趣味。
  18.“那道人并不答话,伸出左足向前踏了一步,随即又缩脚回来,只见地下深深留了一个印痕,深竟近尺”(5字对抗战名将评价语)王耀武功高
  王耀武是抗日名将,在淞沪抗战、南京保卫战、长沙会战、上高会战等一系列战役中屡立战功。从“武功”的连读中延伸出“功高”,对他评价“功高”事有所本,非常合理。
  但也有一些谜作属于非合理延伸,靠连读带出冠或连词,谜底延伸内容缺乏有机联系,谜底略显违和。
  19.“子推终不肯出,子母相抱,死于枯柳之下”(5字对人态度,含党史人名)介意向守志
  向守志是建国后第一批少将,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中都屡立战功。后任炮兵技术学院院长、南京军区司令员。谜底“介意向守志”不知道哪段党史史料里有相关情节,是谁因为什么介意他,有什么事实依据,略显牵强。
  20.“既托了我,我就说不得要讨你们嫌了。我可比不得你们奶奶好性儿,由着你们去。”(相声演员连评价,2+4)王声/明白事理
  21.“能荐用和亲厚儒臣,崇尚汉法,政刑宽平,多次制止滥用死刑,故有贤相之誉。”(歌手连评价,卷帘格,3+2)童安格人好
  22.“即疏朱熹、袁枢以下六十人以献,淮次第擢用之。”(演员连性情评价语/卷帘格,2+3)任重器量大
  王声是近年来崛起的相声演员,可是他是否“明白事理”,恐怕不是一般人对相声演员的评价,童安格是否“人好”,任重是否“气量大”,也多是作者为了创作谜题而认为的延伸。个人认为,这类“某人连评价”的造底最好要与主体的身份、内容相一致,比如说,相声演员口齿伶俐,歌唱家嗓音好,影视演员演技突出,运动员身体素质好,科学家水平高之类的,能够令猜者合理推断,也更符合一般人的思维心理。
  23.“厚施而不问其名,真侠烈古丈夫哉!而将军之报,其慷慨豪爽,尤千古所仅见。”(皖南古镇连称谓,2+4)查济资深记者
  24.“阿谀往往居帝师”(五字粉作家行为用语,含女作家名)顶戴来自拍
  25.“新诗愿购若干篇”(5字咨询建议,含鲁能乒乓球俱乐部后备队员,首字9笔)要问陶文章
  皖南古镇上不知什么新闻单位有一位资深记者,支持某不知名女作家的自拍行为,去咨询某乒乓球俱乐部的更不知名的后备队员……个人认为,这样的造底以谨慎为上,尤其是含有生僻人名、地名、专用名词的造底,逻辑性、合理性未免有所欠缺。当然,如果是专题的恶搞谜会、趣味谜会,另当别论,偶一为之博大众一笑尔;若是正式比赛,未免流于牵强。
  当然,这绝不代表认为上述谜作有错误或者扣合有问题,只是一个选材偏好和审美倾向问题,见仁见智而已。关于底材延伸,历来众口难调。也有些谜家认为,只要是可以发生的评价、态度、事件等,发挥想象合理延伸有何不可?只要不是严重违反基本逻辑、或时代错乱等,均可作为底材拓展。本文只是一家之言,无意以对错论之,这个问题还有待各位谜家更多的深入探讨了。

  题外话:关于“成句至上论”现象。另外,还有一个流行的趋势值得关注,即“唯成句现象”,或者叫“成句至上论”。往往谜作者针对某个底放弃自拟,而是千方百计搜寻成句,很多谜题挂成句面,其典故和人物事件并不参与扣合,仅就面猜即可。这样的成句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挂面成句十分准确精当,较之自拟更为流畅精炼,用之得体,提升了谜的效果和感染力,这种自然无可厚非;还一种则是成句也是一般性的表达或者大白话,甚至有选择报纸上的一句平凡无奇的话,完全不如稍微雕琢的自拟面更富文学性。不知作者是懒于自拟面,还是发自内心认为那些一般性描述的所谓“成句”,只因为加了一个“耳朵”引号,就会提升一点档次呢?
  以上为笔者对近期网络成句灯谜创作的一些粗浅看法,所选谜例均出自本届风云杯,褒贬均对谜不对人,如有不敬,尚请谅解,亦欢迎谜师友们交流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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