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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谜王问答录》(秋水、敖耀寰)
发表日期:2015-6-28 11:43:51 阅读人数:559添加收藏

《谜王问答录》,如今堪回味(秋水、敖耀寰)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146eb1fc10102vjoi.html


  1996年1月,周口市职工灯谜协会的《春灯·双月刊》(创刊号)正式与谜友见面。其中有一栏目《谜王问答录》,从1996年1月《春灯》总第1期开始,一直延续到1999年5月的总第21期,中间持续三年半时间。
  “问答录”的主角是“东方谜王”章镳、“中州谜王”罗营东。二位谜王就谜界当时猜射、谜作、谜评、谜人等诸多方面存在的好的与不好的现象进行了认真的剖析,内容丰富,涉及到谜界的方方面面,真可谓观点鲜明、一针见血,在当时谜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如今读来仍堪回味。下面先转载敖耀寰先生的一篇文章《笑傲谜坛敢直言----读章镳谜王问答录>》,然后再回味当年的《谜王问答录》。


笑傲谜坛敢直言---评章镳《谜王问答录》

  敖耀寰

  1996年1月,内部谜刊《春灯》(双月刊)在河南周口市创刊。刊中的“一家之言”----《谜王问答录》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此后,这个栏目每期与读者见面,由该刊主编、“中州谜王”罗营东提问,“东方谜王”章镳回答(只有1998年第2期破例,由章问罗答),至1999年第3期这一栏目告停,章镳共在20期《谜王问答录》中回答了69个问题,共20000余言。其内容丰富,涉及面广。围绕当代谜坛的各种现象,凭着驰骋谜坛近20年的丰富阅历和对灯谜事业的一腔热诚,章镳放胆直言,有问必答,激扬文字,神采飞扬。其观点鲜明、干练泼辣的文风,给沉寂的谜坛“吹皱一池春水”,受到大多数谜人的好评。如:郑百川先生评其“中肯犀利”;张俊德先生“常为其真知灼见所折服”。认为“其价值在于对谜坛各种事物现象作出本质的客观的分析,贵在敢讲真话”。张海根先生认为其“所谈的都是谜人最关心的,从不含糊,旗帜鲜明。”蔡纯如先生等则希望他继续谈下去,成为谜坛的《焦点访谈》。可见其反响之强烈。但也引起了某些人的非议,如有人认为两位青年谜人以“谜王”自居并开辟《问答录》专栏,是“狂妄”、“不自量力”等。
  最近,笔者重读《谜王问答录》,对许多问题进行思考,越读越觉得这些精短的谜论难能可贵,它是继多年猜谜、制谜的辉煌之后,章镳在灯谜理论上的重要收获,在当代谜史上也将具有一定的地位和价值。
  综观《谜王问答录》,章镳对灯谜活动、灯谜报刊、灯谜组织和谜人的问题谈得最多,其分析精辟,观点新颖,引起人们关注,激发读者共鸣。


  一、关于谜事活动
  作为在各种谜事中摔打、锻炼成长起来的顶尖级谜手,章镳对猜谜活动情有独钟。他提出“谜事要重活动,活动要重猜谜”的观点。他认为:“没有活动,去空言普及,侈谈提高,永远不可能翻开灯谜事业的新一页。”针对因为某些比赛的不公,一些人提出要“淡化”比赛的观点,他提出:“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应该更好地突出比赛、发展比赛,这对提高谜技、扩大影响、吸引民众,都有益处。”“要有激烈精彩的,像奥林匹克运动那样,追求更高更快更强”。这集中反映了广大灯谜爱好者特别是青年谜友的呼声。
  对一些谜赛中的作弊和猜谜、评佳活动中裁判不公等不良现象,章镳明确表示反对和忧虑,并作了实事求是、令人信服的分析。如“交流和串底”的区别,在目的和手段上都有不同,对后者决不能提倡;在谈到谜会笔试竞猜出现“抄水平”发挥的作弊现象时,他严于自我解剖,分析了参赛者的心理,同时提出要杜绝这种现象,除要求谜手自觉遵守“游戏规则”外,还须组织者“认真负责,严格监督”。为“确保公平竞争”,他认为谜赛要有评佳标准,对评委要有监督机制、惩罚措施,对猜谜中的“超出原底加倍计分”和出“风险题”,以及某些谜赛出现“一等奖空缺”等现象,他认为这都有悖于公平竞争,不应提倡。最有趣的是,针对不少谜会拉大旗作虎皮,动辄冠以“大赛”名称,实际上优胜者分文不取或奖金微薄,他提出了谜赛要以奖金数额划分等级,“全国大赛头等奖起码500元以上,大奖赛头等奖至少千元以上。”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提高灯谜和谜人的地位。这项具体而实在的动议对谜事活动组织者无疑是一种考验和鞭策,而对灯谜活动的现状和谜界某些人的华而不实和好大喜功,不啻于一副清醒剂。
  我对章镳君以上见解表示赞赏,谜坛要真正体现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建立“游戏规则”势在必行。

 

  二、对灯谜报刊的评价
  这在《谜王问答录》中占相当的份量,也是当代谜坛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众所周知,因《中华谜报》的停刊,谜界现在也没有一份公开出版发行的专业报刊,而且由于当年谜报和《信息》、《春灯》引发过争论,要直言表态便使章镳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而提问者往往直截了当,不容他回避。我佩服章镳的勇气和睿智。在谈及《中华谜报》编辑水平、办报质量、不付稿酬以及停刊原因等问题时,他不但坦呈己见,而且表示深切的理解。他提出:“办报者要有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而读者呢,尤其是谜人,也要多体谅办报的不易,多给谜报批评,多得谜报精品,多给谜报出力。实在出不了力,那就把希望抱得小一点,这样,失望也就小些。”其语气婉转、措辞得当,实事求是,以理服人,起到了顾全大局、维护团结的作用。
  对几种主要的内部谜刊,他按其作用和特色分别简要肯定其优点,同时也指出缺点。如谈《春灯》:“我觉得,眼下最突出问题恐怕不在谜上,而在印刷校对上(这大概也是多数谜刊的老大难问题)。一个字错了,一句话漏了,都会直接影响谜作、文章的质量和所要表达的意思,甚至还连累到作者。”要求“任何谜刊的编校者都不可等闲视之。”
  在谈及灯谜版权问题时,章镳态度明朗,他呼吁谜界重视版权,并“希望法律界的有识之士来仗义执言”,提出要“坚决捍卫灯谜产权”;他还对“一稿多投”,“拖延出刊”、“太多太滥”等办刊中不良现象提出了批评,认为“当人们对灯谜报刊的需求不那么迫切的时候,知难而退便是上策。”我觉得,这是对谜坛现状冷静分析和明智的判断。


  三、对谜坛社团和人物的评说
  毋庸讳言,笔者不能全部赞同他对人物的评价,但佩服章镳指名道姓、褒贬人物的胆量。俗话说,说人家好话容易。如对评选十佳优秀谜人的预测、对评选第五届文虎奖者的预测,以及他认为最会制谜的前几名谜人,最会猜谜的前几名谜人以及城市灯谜组织等,虽不无偏颇,作者尽可姑妄言之,读者亦可姑妄听之。提到的人物无须沾沾自喜,没提到者也不必有什么意见。
  但说差就不同了,忠言逆耳,谁都知道人家不爱听。但章镳还是说了。在《谜王问答录》中,章镳直言了杨耀学先生的缺点,是“粉饰和鼓吹‘交流’”;评论“郑柯骂战”(郑抒、柯国臻发表在《文虎摘锦》上围绕别解的论战----博主注)是“由于郑柯二位的性格所致”,“人们领略到的,只是两位才气与傲气兼备的当代谜家的舌战和笔伐功力。还有那个永不衰微的传统---文人相轻”。对谜界最突出、谜人最关注的章品和刘二安的团结问题,他认真分析原因,不偏袒,不护短,“希望二安谜友一切以团结为重、不拘泥于小节,对学会少一些消极,多一些积极,高一些姿态,显出大家风度。希望章品先生能真正充满诚意,光明正大,从善如流。”“但愿灯谜界不再有两个阵营的对垒。”其直言不讳,语气中肯,充满诚意,体现了一位青年谜人出于公心,以诚待人的优秀品格。在这种诚意的感召和众多谜友的帮助下,现在,章品和刘二安的矛盾已基本化解,言归于好。这真是令人高兴的事。


  《谜王问答录》对谜艺问题也有一些精彩的阐述。其中包括如何猜谜、如何制谜、“谜眼”的含义及作用、对“撞车谜”、“词味谜”和“半露面”谜的看法等等,体现了作者深厚的灯谜功底和文学素养。由此可见,为振兴谜事,搞好团结,在谜坛开展的批评和谜艺争鸣是十分必要的。
  总之,我觉得,《谜王问答录》是对当代谜坛各种现象进行理性思考后的产物。它对许多问题的剖析和见解一针见血,促人警醒;其中不少有益于谜事发展、谜人团结和队伍壮大的真知灼见,是当代谜论的重要收获,对新世纪谜坛的继续发展将起到有益的借鉴作用。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谜王问答录》既是一家之言,当然也有不足之处。我个人觉得,有几个地方值得与章镳友商榷:
  1、作者对版权问题的呼吁、谜事要规范化的建议等均体现了一种强烈的现代意识和法制观念。但在谈到其他问题时却又忽视了这一点,如对内部谜刊的评价基本上是一句话摆好,《春灯》的缺点也只提到印刷校对方面。其实,我觉得,这些谜刊真正的问题都是要加强版权意识,尊重作者,减少重复刊登或侵权。只有及早认识和解决这个问题,才能避免以后出现纠纷和麻烦。再如在征得当事人同意之前就全文公开与章品先生的通信,我看也欠妥当。
  2、在谈谜论谜艺之时,某些提法过于武断。如谜坛争论较多的“半露面”谜,已故韦荣先先生的文章标题是《半露面谜不算太好》,而章镳先生在问答录中则断定为“半露面是无稽之谈”。指出韦先生自己就有“半露面谜”,对谜人仍然使用“半露面”概念颇有微词:“想不到最近《文虎杂谭》问卷调查显示出来,居然还有将近百分之二十的人认为‘半露面’的谜不成立!真奇怪,都这么明白了,难道还要见仁见智?”我想反问一句:韦先生只是说“半露面谜不算太好”,怎么他就连这种米也不能做了呢?再说,有人不喜欢“半露面谜”是他的爱好和自由(如台湾吴学平先生等),也可看作谜艺上的自我追求。既然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反对者,就是道理说得还不够充分不够明白,为什么不可以继续争鸣,或求同存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呢?再如对一些灯谜书刊的作者或编辑称之为“半吊子谜人”,我觉得也不太好。因为这些人面对的是广大读者,做的是普及方面的工作,我们应当尊重、团结和帮助他们。这样“谜人圈”才不会越来越小,谜坛之路才不会越走越窄。
  3、对谜的热情和对人的真诚贯穿在问答录中,如对残疾人的理解、谜人下海的理解,向谜人热情提供各种信息等。但在提及有些谜人时,作者却带有某种感情因素,或者说以感情代替了理智。谜学会成员都是兼职,对有关领导如胡安义等,应多点理解和宽容。再如预测第五届文虎奖得主,作者提名15人,江浙谜人就占了10人,且有5人排在前6 名之列。这就不太客观了。即算是一家之言,也应慎重斟酌,因为你这一“家”也还是有点份量的“谜王”和“文虎奖”得主啊!还有对蔡大金先生,说他“没有走近柯国臻”,连“谜人相轻”都谈不上,其实未必如此。这大概是章镳“没有走近蔡大金”的缘故。
  最近常爱看中央电视台的“实话实说”和湖南卫视的“有话好说”。因此发了这么一通议论,请章镳友和谜坛各位方家指正。我想,谜人应当面对现实,脚踏实地做好各项工作,在评说谜事和开展争鸣方面,实话实说,有话好说,则谜坛队伍壮大、谜事前景看好才不会仅仅是种美好愿望。


  【此文发表于《楚风湘韵》(创刊号,2000.8)第61页】

 

谜王问答录

(1996年1月—1999年5月)


  东方谜王章镳:1963年生,浙江绍兴人。1981年从谜。1994年1月在上海举行的中国首届“申懋杯”东方谜王赛中,获得第一名,取得“东方谜王”的称号。
  中州谜王罗营东:1967年生,河南周口人。1990年代初从谜。1994年4月,在郑州举行的河南省首届“嵩山杯”中州谜王赛上获得第一名,荣获“中州谜王”称号。


  罗:大多数报刊谜赛,都是一些“名家”、“高手”获奖,您对此有何看法?
  章:我看这很正常。谜赛没有高手获奖,反而有些不正常。一场谜赛,获奖的人如果尽是谜人们所不熟悉的,那这场谜赛,多半有问题。你信不信?谜赛跟体育比赛有相似之处,种子选手往往与领奖台最近。事实上,一般的猜者与真正的高手,在猜射功力和经验上,也确实存在着差距。至于有些名家通过串底获奖,又不是真本事?


  罗:对交流谜底,您有何看法?
  章:我上面有意说串底,而不说交流。因串底与交流有区别。交流是有一个切磋的过程,有一个“商”的过程,在商灯过程中有所裨益(包括对成谜手法及风格的领略、谜眼的识定、底材的熟悉、典故的探源、字词的推敲和工具书查阅的窍门等等)。而串底呢?可以这么说,它的唯一动机是获奖。串底对谜坛自身发展有负面影响,我觉得不应该提倡;从竞赛角度看,它也有悖于公平竞争。


  罗:有些“佳谜”,让人摸不着头脑,您有类似的情况吗?
  章:碰到过。有的谜,确是自己水平不够,难识其中奥妙;但有些“佳谜”,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我想,关键在于,现在有些佳谜评选,没有评而只有选。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大多缺少严格审视与认真评析(也有的是评委滥竽充数),以致有些评析出来的佳谜,给人一种“何佳之有”的感觉。另外,评佳缺少标准,也是个因素。


  罗:“中华灯谜学术委员会”已成立一年多,但成绩平平,您认为呢?
  章:与你有同感,这也在意料之中。倘若没有机关报做些市面,恐怕“平平”都保不住,要不及格。你想,她生于经济大潮冲击下的传统文化困难期,加上缺乏营养,她会是一个十分健康的婴儿吗?谜学会的成立,只能算是漫漫谜途中的一个驿站,“辉煌”犹如神圣的主义,离我们还很遥远。但我们别无它法,唯有继续跋涉。谁叫我们选择了灯谜。


  罗:本刊上期刊登了董书祥先生的《爱好与普及》一文,看来,普及问题仍在争论之中,那么,您对此有何看法呢?
  章:普及问题,好像没啥可争的。
  如果把灯谜作为一项副业而定位于初级发展阶段的话,我觉得现在重要的不是所谓的普及或提高,而是活动。没有活动,去空言普及、侈谈提高,永远不可能翻开灯谜事业的新一页。
  我们曾经把普及看得太重,未免幼稚,可谓“谜人天生爱做梦”。试想,整个民族的文化素质还这么低,教育又不好,要达到我们所期待的全民普及是不可能的。真想普及,必须依赖于全民文化与教育的提高,否则,想也不要想。
  我基本同意董书祥对“普及”的诠释。


  罗:上海的《金灯》谜刊,提到了灯谜的“版权”问题,您也有被“侵权”的经历吧!您有什么感想吗?
  章:当然有。看到各种谜书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我简直感觉“灯谜版权”时时刻刻地在被侵犯。绝大部分谜书都没有标明灯谜原作者的姓名,更不可能计酬。有的谜书“编窃(辑)者”,并不怎么懂谜,却大言不惭地说:“书中的谜,一部分是从报刊搜集来的,一部分是自己创作的”,或曰:“所收谜作未标明作者姓名,深表歉意。”轻轻带过,内心十分坦然,丝毫看不出他“歉”在何处,“深”在哪里。现在,谜书狂多,恐怕就是这个因素,太容易了,太不用负责了,著作权法的春风压根儿就没有吹到过灯谜这个角落!
  在这样一种情形下,《金灯》开展版权问题讨论,非常有必要,希望能引向深入,在谜坛展开一个大讨论,大家应该对灯谜版权有一个全新的认识、全新的要求,不能再让人肆意攫夺我们的劳动果实。
  具体这个问题,希望能请懂法律的有识之士来仗义执言,包括像上海卢立祥那样的律师谜友,《春灯》也可请卢立祥律师写一篇这方面的专稿,使谜友们心里能亮堂些。另外,身为出版中物的《中华谜报》,也应担当起这个大任,团结广大谜人,齐声唤,同心干,坚决捍卫咱们的“灯谜产权”!


  罗:说到《中华谜报》,我个人认为,作为全国唯一公开发行的灯谜专业报,理应有极高的权威性,然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那么,您有“虎骨药酒”吗?
  章:我没有“虎骨药酒” 。绍兴没有老虎,我怎么配制“虎骨药酒”?
  至于谜报,毋庸讳言,办得不够令人满意,我有时也说,“谜报,你怎么搞的?”有点怒其不争的感觉。但是,话说回来,谜报毕竟是全国唯一公开发行的灯谜专业报,我们还是应该去关心她,爱护她,支持她。我想,谜报方面,不要以为还有读者跟着走,就自我感觉良好,放松自身的建设与提高,办报者须有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而读者呢,尤其是谜人,也要多谅察办报的不易,多给谜报批评,多给谜报精品,多给谜报出力。实在出不了力,那就把希望抱得稍微小一些,失望也会小些。


  罗:现在,无论在文艺界,还是在灯谜界,“头衔”似乎有些掉价,那么您能为灯谜爱好者、谜人、谜家、著名谜家等各下一个定义吗?
  章:灯谜爱好者,其实是个很大的层面,可以这么说,所谓的谜人也好、谜家也好,都属于“灯谜爱好者”。只是这个称号在我们的名片时代,似乎不大够过瘾。因而,真正喜欢这一称号的并不多。从目前我们谜界的标准来审视,灯谜爱好者,大概就是指比较初级的,对灯谜有兴趣以至有浓厚兴趣的人。
  谜人则是有一定深度,在谜坛有一定知名度,对谜酷爱、忠诚者。据说台湾谜界把“谜人”看作颇为高洁的称谓,有道理。能称得上谜人已相当不错。
  至于谜家,我想必须是研谜有年,著书立说,在谜坛确具影响之人物。灯谜也算一门学问(或进一步说是门学科),在专业上称个“家”,未尝不可。但要称“著名”,总好像有夜郎自大或无耻吹捧之嫌。人家著名科学家,不搞科学的也知道,你著名谜家,不搞谜的有几个人知道你?谜学的圈子毕竟那么小。所以,我建议取消“著名谜家”一词。

  罗:灯谜爱好者的队伍中有残疾人谜友,对此,有些人不以为然,甚至几个病人呲之以鼻,您是怎样看待残疾人从谜呢?
  章:残疾人从谜,可以说是身残志不残的表现。这个志,是指志趣、雅志。有不少残疾谜友同样在为谜事操劳、工作,他们的精神应该说是很可贵的,他们同样享受着猜射的乐趣,创作着为数不少的灯谜佳作,我不知道有些谜人为什么会对残疾人从谜不以为然甚至呲之以鼻?我想,健康人也好,残疾人也好,只要心不残疾,都应获得灯谜的真诚拥抱!


  罗:大部分谜人确实是抱着以谜会友的态度从谜的,然而有些谜人从谜的目的不那么纯,甚至别有用心,您怎样看待这些呢?
  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也是自然规律。我这样看:目的不纯犹可训,别有用心必成灾。在灯谜上,想搞点蜗角虚名,或弄些蝇头微利,虽非大雅崇向,却也用不着苛责。而对绝少绝少数别有用心、唯恐天下不乱,或者极端自私、意欲横行谜坛者,则应当“咒念金箍”了。


  罗:“郑柯骂战”(《文虎摘锦》语)已过三年有余,负面效应恐怕仍未消除,从现在的观点来看,您能再谈谈此事吗?
  章:郑抒、柯国臻对于“别解”的争论,原是持两种观点的谜人间的谜艺切磋,本来是件有一定意义的事。后来,火药味渐浓,相互不服不满,直至演变成一场“郑柯骂战”。这其实不是两种灯谜思想激烈交锋的必然产物。我认为是由于郑柯二位的性格所致。这场“骂战”,似乎最终并没能将“别解”问题摆平。人们领略到的,只是两位才气与傲气兼备的当代谜家的舌战技巧和笔伐功力,还有那个永不衰微的传统(即如腾龙谜社宋伟安谜友归纳的四个字)---文人相轻。


  罗:在某些谜赛中,有些评委似乎不那么“地道”,使参赛者及观众均有异议,请问,对此您有何高招?
  章:想不出高招,因为我很少做有裁决权的评委。
  除非谜识很差,只要评委无私(无私才会公正),一般不会使参赛选手和观众明显地持有异议。然而,谜赛如同比赛,场上裁判、评委只得服从,要么走下场来,你把他骂得卑陬失色,无地自容。不过,这样还不行,说不定你骂得吐血,他还在做他的评委!我们还得要有监督机制,要有惩罚措施。停他三年职,让他三年内不得做评委,看他还敢不敢草菅谜命?


  罗:有两位谜友要我代问一下,您在为《绍兴日报》星期刊的“智力体操”栏编稿,但他们寄去了谜稿,却都不见刊用,不知何故?
  章:“智力体操”是《绍兴日报》星期刊上一个小小的、却颇受读者欢迎的栏目,开办到今,已是第三个年头。前两年基本上都是刊花色谜,今年初,我才提出刊文义谜,而且标作者名,得到完全的支持。该栏每周日刊谜二则,由一般读者去竞猜,每次抽幸运读者二名,各奖礼卡50元。目前,所用的谜作,一次二条必须相同谜目(包括谜目中的数量),除扣合贴切外,首先要求“熟”,底材要熟,其次再考虑“趣”及其它。现在有不少谜友寄来的谜,像计算机术语,知名度不高的新电影名以及带格谜,实难刊用。因为我必须考虑到猜中率,倘若全中的人很少,甚至不足二名,那么报纸编辑认为选的谜不行,说不定要炒我鱿鱼,甚至砍掉这个谜栏!(尽管我是义务编谜,尽管在这里发表谜作稿酬低,可也得珍惜呀。)另外,我每次选录二条,供稿者总也不能太客气,惜墨如金,仅寄二条,让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不对?我请本地沈新谜友供稿,他一次就给我同谜目的谜作五六条,这样不是蛮好?


  罗:在猜制灯谜时,常有“谜眼”之说,那么“谜眼”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呢?请您简单谈一谈。
  章:谜眼,是指一则灯谜中最精炼传神的一个字,或者说是谜之主意所在。
  这原本是就制谜而言。由于灯谜制成后还让人去猜,所以在猜射中也有了“谜眼”之说。从猜的角度来看,谜眼即破解谜底的关键字眼,有时似乎是指猜谜的突破口。在创作上,谜眼是喷涌巧思与妙趣的泉眼,一则灯谜,往往因谜眼而生动。因此,我们讲究谜眼的设置,对锤炼字句,增强灯谜意趣,提高谜作质量,都会有好处。


  罗:您在猜谜中,可谓是标准的大腕,能谈谈您的猜谜诀窍吗?
  章:我不是大腕。诀窍也谈不上,谈点心得吧。在这里主要是对报刊猜谜而言,而且也只能笼统地说几句。
  首先,要掌握基本的猜射法门,熟悉常用的谜格以及一些灯谜术语,这是最起码的。同时,还用了解当前谜作风格趋势,不致于在猜射时有生疏或落后之感。
  第二,要善于利用各种工具书。必要的工具书,应购置一些。要勤于查书,譬如谜面是个成语,意思本来已知,但猜者不妨再去查考一下,说不定在成语释文中,某个字正是谜底的组成部分,或能帮助拓展思路,指引猜者触类旁通。
  第三,要多加推敲,包括对谜题整体的审视比较,注意辨别谜目标置之不同。如银川“宁光杯”谜赛,第3、4、5三条谜,分别标目为地名、市名、银川地名。猜时,至少可以得出“射地名的肯定不是市名”这一结论。领会谜与谜之间的关系,方便了猜射,事半而功倍。一次谜赛,能否出好成绩,往往取决于最会几道难度大的谜题能否攻破。对疑难谜题,当猜者试着猜出或设定一个谜底时,还不能判定,把握不准,可用“反证法”一试(这是我随口提的,可能叫法不一定恰当),意思就是“反过来证实一下”---你猜的谜底,究竟有没有可能用这样一个谜面?这个方法尤其适用于由高手名家命题拟谜的谜赛。
  第四,要用功。平时要多猜多看多实践,多掌握汉语知识,多积累谜材,同时多制谜。制谜对猜谜有好处。一些时事方面的新谜材,如果你已制过谜,一旦碰到类似的谜给你猜,就会一攻即破,手到擒来。
  第五,要认真仔细,一丝不苟。字迹勿潦草,不写不规范的简化字,杜绝错别字,卷面要整洁清楚,有需要赛标的不能忘记,要按照竞赛办法或“猜射须知”去做,不要违背。另外,告诉你:不要贴很好的邮票。否则会因这枚邮票而殃及池鱼。总之,要避免一切可能发生或存在的失误和不安全因素。
  关于猜射方面的问题,具体还有许多例子可举。但因时间仓促,我也没有很好地整理归纳过,只能逃到这里了。有兴趣的谜友。可去读一下《全国灯谜大赛  谜题精选》中葛志全的《猜谜体会点滴谈》和1990年《灯谜指南》上丛川、王力的两篇谈猜射的文章,他们比我说得要详细。

  罗:“撞车”是谜界的老大难问题,那么,如何才能减少“撞车”呢?遇到了“撞车”该怎么办呢?
  章:撞车问题,已是老生常谈。我想首先谜界要形成共识,要有一种定约。一旦撞车,后者让前者;同一时段内撞车(暗合)的,老将让新兵。对那些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多人作”,可暂时收归国有。其次,谜人要自律,要有点觉悟,有点风度。最好的得意之作,撞了人家,也得忍疼割爱,实属同时“暗合”,也须发扬风格。
  应该说“撞车”不是褒义词。假如“撞车”这个词很臭了,可能人们会重视些,会小心些,会设法绕道而行。偶然遇着,也会毫不犹豫、掩鼻避之。这样,从意识上或许能提高谜人“减少撞车”的积极性。在具体制谜过程中,我认为一要多看多留意,制谜配面肯花功夫,不要只图轻便容易、走捷径,估计是“大路货”,就不要凑热闹去买。二是努力形成自己的制谜风格。像郑百川的谜,汪寿林的拆字谜,很少撞车,关键在于他们有自己的风格,成谜择面,有自己的特点。
  要减少撞车,谜刊编辑也须负起责任,因为我们眼前的撞车谜,有许多是经编辑之手而传播的。
  至于那些半吊子谜人,借着“撞车”的名,抄袭剽窃他人作品,归为自己“编著”,这种行径应该受到谴责。宽容撞车,客观上也助长了这股行窃风。我们不能姑息。


  罗:哎,您说“半吊子谜人”,倒蛮新鲜,什么意思?
  章:半吊子谜人,就指对灯谜知识似懂非懂又装懂的人,实际上就是我们从严格意义上所说的“这人不懂谜”。谁想知道出有谜书的人是不是半吊子,或懂不懂谜,只要去翻翻他书中有没有“清白廉洁(唐诗)一片冰心在玉壶”、“夜空遥远(宋词)八千里路云和月”之类,即可明白。
  你想,这种人怎么可能创作出“与人撞车”的佳谜呢?


  罗:在当今谜坛,您认为谁制谜制得最好?
  章:当今谜坛,人才辈出,佳构纷呈,许多谜人都有几条特别精妙的谜作。从总体来说,我认为柯国臻是当代制谜制得最好的人。他制谜能雅能俗,各种手法运用自如,堪称制谜的全才。只可惜现在他重病缠身,卧床不起,已不能再创作出绝妙好谜了。
  另外,钱燕林、郑百川、赵首成、张礼鹤、汪寿林亦属制谜高手,都可算是代表人物。还有一位,不知你注意到了没有,漳州的张奕虎。他制得谜,也相当不错。他的会意谜扣合浑成而不含糊,勾画“别解” ,用笔精到,颇富韵味。人欲成又未能成而他能成的佳谜,他有不少。这就是真本事,称他为谜坛翘楚,实不为过。


  罗: 那么,再请您谈谈在猜谜方面,有哪些高手。
  章: 猜谜高手,有很多,各省都有。但最厉害的,我想还是福建。代表人物有张卫平、柯木雄、赵子鑫、严向平、蔡芳、刘群雄、张俊德等。福建的实力最强,这得益于他们那里长盛的谜风、频繁的谜会竞赛。他们的前十名谜手都有夺取全国猜谜冠军的实力。当今,恐怕没有一个省份能在整体实力上与之抗衡。
  现在,还有一些猜谜能手,经常(或者说专门)在报刊竞猜中获得佳绩,有一定的伏虎技能,但由于未经过现场实战的考验,不是面对面的短兵相接,其含金量似乎不是最高,影响力不是很大,因此还不能被认为是最重量级的高手。

  罗:现在,全国各地有许多生肖谜社,您认为哪个谜社综合实力最强?
  章:生肖谜社之间,没有比赛过,也没有评估过(什么时候比一比,倒也蛮有意思),尚难判定孰强孰弱。不过,我是新丁卯谜社的,我当然说咱们新丁卯谜社好。
  新丁卯谜社是生肖谜社的第一个,又兼其自身有续丁卯前缘,继往开来的一层意思,因而她的成立更具意义。从整体来看,也确实比较突出,在猜、制、办刊等诸方面都是比较先进的。在各种大赛或活动中,新丁卯谜社都显示出不凡的实力。
  但是,最近几年,新丁卯谜社有些静,不及虎友、金猴、金鸡、伏虎、腾龙、金牛等生肖谜社搞得红火、有生气,似乎已掉在最后了。难道兔在前进的道路上一定要打个盹让人家追赶过去后才醒来?我想全体兔友是不会甘愿落后的。


  罗:请您谈谈对台湾谜界的看法,可随意谈一下,好吗?
  章:我同台湾谜界谜人交流不是太多,也不算很密切,只能谈点大致的印象和感觉。
  台湾灯谜,总的水平,似乎不及大陆。因为大陆搞谜的人多,能出类拔萃的,相应也多些。但大陆谜人(尤其是我们年轻人)旧学根底不及台湾谜人,这是客观存在的。
  台湾的谜作,有不少仍着眼于传统谜材,接受新谜材和新谜法,不如大陆来得更迅速、更广泛。至于创作水平,以前的来楚庚确实好,是一位大家。现在则以范胜雄等为代表,作有不少令我们激赏的佳谜。我发现,台湾谜人与大陆交往多的,其谜作就容易被我们所接受,评价也会高些好些。可能是相互沟通、借鉴,风格接近一些,而比较合乎我们的灯谜审美情趣。
  台湾谜界近几年做了两件可载入中华谜史的大事,一是与福建漳州联合成立了沈志谦文虎基金会,一是成立了台湾灯谜界联谊会。这对于弘扬民族文化,促进两岸交流,扩大灯谜的影响,提高谜艺水平,都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
  另外,我觉得,台湾谜人在自娱娱人方面,比我们要来得普遍、彻底。台湾谜人在灯谜上几乎无人言利,许多谜人只有奉献,没有索取,像台北集思谜社的吴学平、李次高等等。李次高在上班堵车的间隙,还拿本谜刊来翻阅,这种自娱,这种投入,体现了对谜的深爱。他们对灯谜的执着追求,包括发挥灯谜的娱人作用,可透过那本《谜汇》月刊清晰地看到,他们不愧为真正的谜人。而高雄的沈志谦则高瞻远瞩,有识有胆,设立文虎奖,以繁荣与发展灯谜事业为己任,实在是了不起!


  罗:目前,谜坛有人倡导淡化比赛,您对此有何看法?
  章:倡导淡化比赛,有其善意的一面,也有着一定的原因和道理。通常一次谜会,投入精力最多同时也最易产生矛盾的,往往是比赛,从组织策划、选题编排、评判打分,到公布名次、发奖领奖,最繁琐,最费心思。一个环节处理不好,就会出问题,招致他人的异议甚至责难,弄得尴尬不愉快。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能因噎废食,灯谜的魅力和乐趣,不仅仅表现在它自身的由回互其辞而产生的趣味上,还一定程度表现在它的竞猜形式上。更可况,现在的时代,已不是雅谜下酒或昏昏灯火话商谜的盛行期,我们应该更好地去突出比赛,发展比赛,这对提高谜技、扩大影响、吸引民众,都有益处。
  因此,我认为,除非开那些特定的休闲意义的、或纯理论研讨的谜会,否则,一搞谜会,就必须有比赛,而且还要有激烈精彩的比赛,像奥林匹克运动那样,追求“更快更高更强”。


  罗:在某些谜赛中,规定凡有选手答出超过原底的谜底,在给分的基础上,再奖励给一定的分,请谈谈此举的利弊。
  章:这样做,我看没有利,只有弊。
  很明显,此举对别的选手(尤其是猜中原底者)有失公允。
  选手答出超过原底的谜底,本身有其偶然性。而猜一条谜不是稽古钩沉的论文评选或制谜水平的比较,它的目标仅仅是“追根究底” ,猜中谜底便可得分,若猜出超过原底的谜底,因为同样只能作猜中论,不能当猜中的“平方”算,自然,只能与猜中原底享受同样的待遇,得一样的分数。制谜人(或评委)额外加分,看上去是对猜出超原底者的承认和褒奖,其实却构成了对其他选手的侵犯。我一向对这种做法持否定态度。

  罗:十堰谜友宋柏青先生来信,建议对引僻经居生典、摘观止抄演义、谜面越做越长之风议一下。另外,对运用方言读音而制成的象声谜,也请谈谈看法。
  章:当前,灯谜界在创作上确有一股谜面越做越长的风。成因有三:1、制谜者个人的爱好。(从美妙处想,或许是个人制谜风格的体现吧。)2、一些报刊(如《新民晚报》)灯谜栏目的推重和一些谜会评佳活动上的吃香。3、常见成句的用滥用绝,普通短词的言不尽意;欲另辟蹊径,减少雷同。
  从这三个因素来看,谜面长,我想不算缺点错误。关键是越做越长,这个“越”  字,让人有点倒胃口。一味地钻故纸堆,尤其是把引僻经居生典当作乐事,将此类谜作展示给大众,来个泛滥并企望与之共鸣,这个,我看不太行。我们毕竟不能隔离时代、不考虑大众化。对不对?凡事都得有个度,一窝蜂就糟。
  对运用方言读音制象声谜,我认为还是应依照标准普通话读音来提“声”。在当地,可以偶尔制制猜猜,但不得外销,事实上,这种谜一到外地,等于不成立,人家当然不会接受,也就注定没有市场。


  罗:您对谜人一稿多投有何看法?
  章:一稿多投,我认为不是值得提倡和赞扬的好事。但,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有多方面的,有谜作者自身的责任,也有报刊等其它方面的因素。作为谜作者,应尽量避免重投多投;作为报刊一方,也要尽可能几时处理来搞,并且,发表了谜作,一定要寄样报样刊,宁可不给或少给稿费,样报样刊决不能省!
  蔡芳在今年《文虎摘锦》第5期上的文章也谈到这个问题,说得有理,在此我不用再赘述了。


  罗:最近,四谜刊、时期家谜社决定联合评选“中华十佳青年谜人”,有谜友来信问,您心目中的十佳是谁?
  章:我心目中的十佳是张卫平、李次高、王正亮、朱墨兮、柯木雄、朱建铭、罗营东、袁杰、周跃建、还有我—--章镳。
  请大家勿笑我把自己的名字也列进去;并请没列入十位的青年谜人勿怪我不辨良材。我虽从实力、业绩、知名度三方面来综合得出,但是大约模的,仅系个人管见,说不定只有半数人选,反正不作准。
  仔细想想,其实还有许多谜友有获十佳的能力和资本,像林智宏、龚贵明、赵子鑫、葛晓滨、郑育斌、沈新、王桀、宁文成、施奕盛、郭少敏、王栋臣、侯增、裔胜东、吴骏、曹振远、严向平、林清富等等等等(篇幅有限,不再多举)。当然,有些颇具实力、水平的谜友可能由于知名度略低,而在群众性的评选中,得票不多,难列前茅,这也属正常现象。
  所以,我想这次“中华十佳青年谜人”评选,索性冠上“首届” 二字,以后还可第二届第三届评下去,因为这次选十个人,实在是名额有限,取舍亦难,遗珠与割爱,势必难免。而我们的新一代灯谜精英、跨世纪的优秀灯谜人才,又何止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呢?


  【以上原载《春灯》总第1-6期,1996年第1-6期】


  罗:请问划分谜赛等级的标准是什么?
  章:划分谜赛的等级,通常是看主办者的级别档次,看谜赛的定位(包括名称),也看覆盖面是否广,参赛者是否属高水平的,等等。但现在看来,这好像又不是主要的。除了国家级的、官办的,我想谜赛一般都是民办的、群众性质的(报刊上搞的谜赛活动,其实也只能归属于此)。真正衡量谜赛划分等级的不是看它有没有“全国大赛”,“国际大赛”之类的名称。因为现在弄个响亮的赛项名称,比说一声“容易”还容易,谁都可以乱取,根本没有限制,实在是很虚的,唯有那个投入谜赛的孔方兄,是假冒不了的。所以,只能是看谜赛投入的资金,看奖金额。作为比较正规像样的谜赛,奖金高就是级别高,奖金即标准。我们毋庸忌讳。从某种意义上讲,奖金是事物自身的影响力乃至地位的最直接的反映。我这种认识并不是拜金。假如一场全国灯谜大赛,一等奖只是88元,我们谜人习惯了,可谜外人士怎么看?他们会说:原来如此,小儿科!这种看法如果根深蒂固了,我们灯谜的地位怎么还提高得了呢。所以我想,全国大赛头等奖起码500元以上,大奖赛头等奖至少千元以上。希望大家也来议一议,能弄个定则出来。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客观一些、现实一些、坦率一些。同是斗智比巧而不靠力气大的围棋比赛、象棋比赛,已为我们作了毫不含糊的注脚,尽管灯谜还远远比不过围棋的红紫。
  顺便说一下,我反对灯谜大赛中头等奖空缺的做法。创作赛还情有可原,没能产生令人满意的作品,可以说主要是创作者的责任;但猜谜赛,得不到预计或是规定的高分,原因往往在谜题,应由出题者负主责。所以,我们反对开“空头支票” ,自然也不能将这种比赛的奖项虚额,当作真实的存在,而拔高它的等级。打个比方,你出了100条谜,明知有5条是力尽关山未解底、连神仙也猜不到的(或纯粹是自己脚趾动),你却要别人猜中99条,并且堂而皇之地宣布猜中率达99%以上者奖奔驰汽车一辆!这有什么意思,能算高等级吗?不能的。


  罗:1996年12月1日,邮资再度调高,这对灯谜的交流会产生什么影响?
  章:平民的愿望,往往无法制动“涨价”的列车,邮资再一次无情地调高了,令我辈谜人痛恨!它对灯谜的交流,肯定产生消极影响。
  几年前,邮资从8分调到2角,谜人通信寄刊即大大减少,内部谜刊从雨后春笋的兴盛局面,到万花纷谢的尴尬境地,邮资调高之影响,不可谓不大。然而,人们的爱谜之心,不可能轻而易举泯没,谜人间的情谊终难隔断,真正的谜人,客服困难,自强不息,一如既往地行进在修远的谜途上。春去春回来,一段时间后,联络交流有所回升,谜刊多有复苏、而且质量日见提高,在灯谜的天空里,又见红霞万朵百重衣。
  这说明,关键还是要看我们谜人自己。相信顽强而成熟的谜人,能够经得起考验,热情不会减。
  严酷的现实,也促使我们树立更强的精品意思。在办刊方面,一些印刷粗糙、内容贫乏的谜刊,应考虑关停并转,特别是无单位支持、缺经济后盾、又需读者自费订阅的低质谜刊,莫给人增添负担了。而对办得比较好的谜刊,我们应重点扶植,多予支持。希望《全国灯谜信息》《文化摘锦》《中国报刊谜汇》等,不要受此次邮资调价的影响,尤其是你这份一年要厂里贴出数千元的《春灯》不要被困难压倒,不要因此停止对理想的追求。也恳请广大谜友能体谅这些刊物的处境,时刻关心她们的命运。


  罗:有人建议电控竞猜取消必答题和风险题,全部采用抢答题,原因是必答题、风险题“运气”成分较多,对此你有何看法?
  章:电控竞猜中的必答题、风险题,确实运气成分较多。谜手们抽取的赛题,有其不可重复性,而不同谜题,其难易程度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因此在抽选中,就存在者偶然性。但目前看来,由这个偶然性而对谜赛产生的负面影响,似乎不大,谜手们还是能够容忍接纳的,何况电控竞猜,还有讲究节奏的掌握和赛题的多样化,必答题和风险题似乎还不能少。当然,我们也不妨采用清一色的抢答题来进行比赛。任何尝试都应该是有利的。
  眼下我们所要注意的是,任何把必答题风险题,做得更精细,选得更公平,编得更合理,避免那种只凭一道风险题就能定乾坤夺桂冠的现象。


  罗:有谜友来信,想请您就灯谜入校园,学生学谜谈谈看法。另外,对《小学生谜语识字手册》作一下评价。
  章:灯谜入校园,是一桩好事。想得美一些,甚至可算是谜坛的希望工程。学生学谜,只要得法,也是有益无害。现在,不少中小学,把灯谜引进学校课堂(像常熟徐市中学等),结合教学,效果不错。尤其是“字谜教学”对学生学、写汉字,掌握语文知识,益处多多。我以前曾说,谜搞得好的人,一般不会写错别字,这可是真的哟!
  四川富顺的小学教师邹文功,是个有心人,选编《小学生谜语识字手册》,堪称善举,具有现实意义。当然有的谜例还可编制得更生动更精确更完美一些,希望大家能多给他支持。
  在具体的课堂上,我觉得既要推出生动、简明的灯谜,又可选些优秀的民间谜语,并注意学谜不仅仅是一个猜射的过程,更是一个分析的过程。要多从正面宣扬谜的美妙,阐述祖国语言文字的精深,从而使学生更加热爱学习,热爱生活,热爱中华民族文化。
  另外,我们是不是也需考虑到家长对谜的认识和态度,是不是也须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在茁壮成长的学生面前,任何谜都只能是“辅助拐棍”。


  罗:我们俩主持的这个“谜王问答录”,已经经过了一年的风风雨雨,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我自己认为这个栏目挺好的,虽谈不上能针砭谜坛时弊,但能公开说几句心里话,大实话,我看这就是优点,不知您如何认为?
  章:我认为这个栏目不错,所谓“吾不如子房---自我感觉良好”也。办这个栏目,主要是为了活跃版面,增加一些可读性,使创新的《春灯》有点特色。现在看来,虽说不一定完全达到目的,但还是产生了一些反响。
  最初推出“谜王问答录”时,确实感到栏目名称稍微海了一些、口气大了些,可能有人不习惯,难以接受。后来想想,其实这也没啥关系。我们又不是真的要做王称霸,无非是用一个比赛得来的称号,冠在栏目名称上,想弄得新派一些、吸引人一些。九四年东方谜王赛决赛时,江更生先生要我们几个选手登上擂台时每人说一句大话,我非常明白、非常理解这种做法,这是为了调动现场气氛,突出比赛效果。我当时壮胆说了一句:“我要把待会儿上来的选手统统打败!”即刻起来一片喝彩。而“谜王问答录”也是基于这种考虑,把名称定位在一般谜人喜欢温吞自谦的传统理念之外,形成一种意思上的差异和冲突,产生特有的效果和新奇感,这也是办刊的一种技巧。
  “谜王问答录”搞了一年,得到众多谜友赞成和欣赏,但也有不少人反对。反对什么呢,我搜集了一下意见,发现:除了一部分人对栏目中的文字、观点持有异议,并作了善意批评之外,多数人竟然是对一个“王”字有意见。哎呀,我早就说过,这是一个普通称号,是为了发噱发噱,干嘛当真?难道一定要我们取个“谜兵问答录”才会觉得好受、才能将“反对”的起鼓偃息?倘若有谁感兴趣、有勇气,不妨也来个“谜圣问答录”或“谜仙问答录”,我一定会拍手叫好,决不喝一声倒彩!
  话说回来,如果问答录中的话说的不对,大家尽管提出来,认真商榷,仔细切磋,纯粹为谜,百无禁忌。但愿我们都能说亮话、说真话,直面谜坛,直面一切。


  罗:无论“谜王”也好,“国手”也罢,其它的什么头衔也罢,它们只是一个谜赛中产生的第一名或前几名的“荣誉称号”,称号不同,档次各异。但仍有人对这些称号有微词,不知您作何想?
  章:我这样想,说“谜王”称号不好的,肯定是没参加“谜王赛”的;说“国手”称号不是,肯定没参加过“国手赛”。称号是个虚名,也是经过现场比出来的,不是自己封的,不应该“无视以实力赢来的荣誉称号”(徐添河语)。虽然在竞夺称号的比赛中有侥幸因素,或者说差距只有0.01秒,但赛出的结果只得承认,不能随便否定或肆意贬抑。我倒希望谜坛能多涌现一批猜谜、制谜研谜的“谜王”和“国手”来,那该有多好!
  至于曾有人对着“东方谜王”称号说“岂知君主专制的年头早已过去”,我认为是句玩笑话,蛮有趣的。
  最后,我想以台湾李次高兄的话来为“谜王”称号的争执画上句号---“谜王”得主本身千万不可因之膨胀自己,旁人更不必为此计较。
  -----大家说好不好?


  罗:河北谜友李生国来信说,有这样一条谜:“作家春秋(打文学家)巴金”,《中华灯谜鉴赏》一书,称它“以书名假借,其假借之巧可称天衣无缝”;而《灯谜入门》一书则说“以‘文义’入谜,它扣的是巴金这个人,而不是‘巴金’这两个字,故仍不能算是灯谜”。到底谁是谁非,想请您作以明确答复。
  章:作家春秋(打文学家)巴金,严格来讲,是不够贴切的。从扣谜角度看,只有“谁作家春秋”或“作家春秋者”才能=巴金。所谓假借之巧(其实是双关之巧),能掩盖一下底面扣合中存在的不完整、非必然之缺陷,但由于谜底“巴金”没有丝毫字义上的别解,全靠谜面布些机关,一旦机关破解,便让人觉得有点像问答题的味道。这样的谜,不很常见,想必欣赏者也不会太多。但考虑到它有“回互其辞”的成分在,制作手法也多少有些特异,所以,在这里我抱谨慎的态度,究竟开不开除它的谜籍,还是请大家来裁决。


  罗:当今谜坛,各种谜刊林林总总,有公家办的,有个人印的,有定期不定期的,有优质的、劣等的。您是否能谈一下,如何来办好谜刊?
  章:这可是个大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留待以后详谈吧。
  这里,我只顺便谈两点,可能与办刊质量没有直接关系,但跟“谜刊”这个话题有些沾边。
  一、关于谜刊中各地谜作的选编。
  选编适度从紧,只重质量,认谜不认人。我现在主要是就编排方面多讲几句。
  我不知你有没有类似的感受,有时收到一本外地谜刊,上面登有自己的谜作,却很不易找到,有时翻了二遍还查不到,真费功。实因编排混乱、没有规律所致。有的谜刊以收到谜稿日期先后排列,亦无实际意义。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统一认识,统一编排方式。目前,可先依照地图出版社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区划图册》,以谜作者所在的省级行政区划排列顺序。(有的谜刊编者可能没有此书,我在此不怕麻烦,抄列出来:1.北京、2.天津、3.河北、4.山西、5.内蒙古、6.辽宁、7.吉林、8.黑龙江、9.上海、10.江苏、11.浙江、12.安徽、13.福建、14.江西、15.山东、16.河南、17.湖北、18.湖南、19.广东、20.广西、21.海南、22.四川、23.贵州、24.云南、25.西藏、26.陕西、27.甘肃、28.青海、29.宁夏、30.新疆、31.台湾之后,可列香港。)
  编排顺序一固定,查阅起来就便捷许多,也有利于从地域角度进行灯谜比较,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二、谜刊出版后,应向各大图书馆无偿赠送,尤其是一些由单位出版,有一定厚度的谜刊,更应主动捐赠。过去,我们绍兴市文化宫出谜刊,虽是薄薄册子,却每期都寄给当代及上海的图书馆。这样做,是有必要的,是一种卓识。最近,又从《中华谜报》看到“北京图书馆收藏《朱提商灯》”的消息,说明当今图书馆在捉襟见肘的情形下,对这种善举,是十分欢迎的。
  沈志谦先生曾提到“谜人要试着扮演推广灯谜的角色,要有自我突破,主动出击”,向图书馆赠谜刊,即是一种出击。这对于推介灯谜,保存资料,丰富图书馆馆藏,都有好处,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罗:中华灯谜学术委员会机关报《中华谜报》停刊,是最近谜坛最大的一件事,我把它作为今天的第一个话题,想请您谈一谈,好吗?
  章: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中华谜报》“即使不收专版费,也总有一天会办不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不幸言中了。
  作为全国唯一一家公开发行的灯谜专业报,为当代中华灯谜的繁荣和发展、普及和提高做了大量工作,起过不小的作用,这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肯定,每一个真正爱好灯谜的人都不想看到它停刊。
  在即将来临的、没有谜报的虎年,我们是否还会有那份充实和忙碌呢?若有所思的感觉,定会涌上许多人的心头。我们对谜报的那种热诚,那种等待,那种欢愉,那种不满,那种爱与恨的交织,都将随着它的停刊而成为不再放映的默片。
  “商,伤也”,用别解的眼光,看《秋声赋》里的这一句,我们能发多少感慨与浩叹!
  谜报停刊,想必有多种因素。或许有一些是来自报纸自身的,包括其生存土壤的贫瘠。但我想,主要还是灯谜的地位、谜人的地位、谜报的地位所致。看似挺高雅的灯谜,看似挺文化的谜人,其实是很低层的、很被显贵们菲薄的。在文化的大院里,灯谜可说是最贫最苦;在报界来讲,谜报也同样是人微言轻,缺少神彩。没有背景,没有保护,一旦风雨袭来,必定首当其冲。联系现今的工人“下岗”,最能说明问题。越是最基层、越是第一线的工人,越容易下岗。有谁看到厂长经理下岗呢?
  既如此,谜报遭逢的辛苦困厄,便显得不可避免和无可奈何了。
  我忽然想到,这几年我省的报刊征订目录一直把“中华谜报”印成“中华迷报”,缺少一个言字。如今谜报的命运,不正是“无言的结局”?
  面对无言的结局,我只能念屈子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罗:第五届沈志谦文虎奖已将开始推荐评选。您认为那些人有望获得该奖?由于文虎奖本来就是评人选人,所以,我想您是否能越过“对谜不对人”的禁区,大胆地对这些有望获奖的人,评说一番呢?
  章:好吧。本届文虎奖,限定选大陆六名,我看有十多人可作为候选,且让我一一道来。
  张礼鹤,一个不会刻意求名而喜欢埋头苦干的爱谜者。所编半月一期的《谜会》油印刊,已出到430多期,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数字!他猜与制,也达到各类大中型谜会前十名的水准。称他“德艺双馨”,不算溢誉。
  汪永生,资历、水平、名气和贡献以及块头,都可排到谜人群的前列。南京每一次有影响的谜事,都没少他的一份劳动。他为人为谜,生动有趣,自具特色,每每体现出不同寻常的智慧、滑稽和逍遥。
  朱墨兮,主编《文虎摘锦》已逾十年,有口皆碑。与其他青年谜手略微不同的是,他不太在猜制上全力出击而比较注重在灯谜理论方面做些工作,他更有点接近于学者。
  人民日报出版社的郭龙春,致力于中华谜籍的出版和推介工作,他对灯谜的理解、关爱并且无私地“为他人作嫁衣裳”,在出版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过去,他是谜界的朋友,现在,他是谜人。
  费之雄,左笔书法家费新我之“左传三郎”,字好,谜作亦巧妙新奇,“谜之雄亦书之雄”,他与汪寿林同为姑苏谜苑名家。论制谜功夫,汪氏似乎略胜费氏,但费氏的书名及对全国谜事的参与热情,使他比汪氏更有可能获得文虎奖。
  张志有,我十年前就说他是五十岁左右谜人中,谜制得最好的人之一。他谜艺谜识都好,笔耕又勤。但近年好像对全国谜事缺少一点踊跃。
  王正亮,是出道较早且成绩斐然的青年谜人,曾两度荣获镇江市“十佳青年”称号,在当地搞灯谜活动非常起劲,有声有色,影响颇大。只是这几年在灯谜大赛场上较少取得骄人战绩,不知何故?
  田鸿牛,向以组织、联络、搞活动见长。近来,文章也写得多起来好起来。若灯谜创作实力再增强些,等于又多个砝码。
  蔡芳的谜学水平,包括猜、制、论,均处于上上游,而且还有颗“宁丢官,不弃谜”的爱谜之心(这是我个人感觉)。但福建本省谜人获文虎奖,要求甚严。蔡芳能否在八闽谜坛众望所归,估计还要打个小问号。
  杨耀学,对灯谜倾注心力不亚你我。积极参与生肖谜社,发现、牵引灯谜新人,可谓不遗余力。然而,粉饰和鼓吹猜谜“交流”,可能使他失去一些选票。
  另外有可能获文虎奖的还有:资深谜家周问萍、王能父、陈以鸿,女谜人中的佼佼者丛川,潇洒倜傥的黑龙江谜坛风流人物姜文清,湖南谜坛顶梁柱、猜制及组织灯谜活动的多面手敖耀寰,等等。


  罗:您是否看过《谜王与谜圣》这篇谜话?李华先生说该文“不外乎是从多方面去冷嘲热讽攻讦别人”。不知您对此怎么看?请勿回避,亮亮您的观点。
  章:我知您为何要说“请勿回避”。因为那文章的末尾,写着“又有东方谜王之谓,几同戏语,难与匹言矣”一句,对吧?这个问题,已有谜友跟我谈起。时间关系,我不准备多说,但可以亮亮自己的观点:
  一、我认为蔡大金没有走近柯国臻。
  二、谜人相轻,亦即文人相轻,乃中国老传统(未知外国有无),它肯定是不好的,但却能长生不死,说明有其存在的根由和必然性。
  三、我不认为《谜王与谜圣》属于谜人相轻。打个比方,会下围棋的你说聂卫平棋臭,会开车的吴凌涛说柯受良飞黄河没啥了不起,会写字的施奕盛说弘一法师的字不好看,是“棋手相轻”“车手相轻”“文人相轻”吗?不是,当然不是。那末,是什么呢?答曰:是批评,或是戏语。


  章:最近接到一些没有来信,谈到《春灯》的选稿标准,今天呢,就由你来谈谈这个问题,好不好?
  罗:好吧!
  谈到《春灯》的用稿,有许多谜人都很关心,也不断来信,或批评,或建议,对这些,我都表示深深的感谢!
  二月初,接到河北任志广谜友来信,其中言到《春灯》的用稿问题,并希望得到回音。其信中写到:“贵刊录谜作,有多有少(用谜量),是以什么来掌握的:a.投稿多,用得多?b.交情深,用得多?c.名气大,用得多?d.质量高,用得多?……等等?”
  实话实说,《春灯》用稿,既非“交情深,用得多”,也非“名气大,用得多”,而是“投稿多,用得多”和“质量高,用得多”。其中“质量高,用得多”是最重要的一条。只有那些谜面精巧,谜目准确,谜底别解精当的谜作,《春灯》才尽可能多用。
  《春灯》的灯谜来搞非常多,每期都要删去三分之二以上,有的谜人每次寄来谜作几十条,最多时一次达一百条以上,试想,如此大的“规模”,怎么也得选个三两条吧!虽然,我是处在被动的地位。
  投稿多,应该有限制,每次投十条左右,已不算少,太多的话,《春灯》容纳不了,又浪费您的时间和精力,何苦呢!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有的谜人“惜墨如金”,每次寄两条,甚至一条,这类谜人中,像辽宁程建明、江苏张士斌等质量确实高的照登不误外,而那些经查证是旧谜、撞车谜、雷同谜,甚至病谜,您让《春灯》如何敢登出呢?
  在这里,我想顺便说说“春灯创作赛”中的谜作质量。
  每期的“春灯创作赛”,都会有许多撞车谜、雷同谜甚至旧谜。本期“电视剧名”创作中有个电视剧“客家女”,于是谋面便有了“西门口、西门姑娘、西门太太、西门夫人”等等,如此谜作,怎能全登,只好选一个,属多人名。而恰巧有的谜人寄来五条谜作,三条撞车,两条雷同,“榜”上无名,也就不奇怪了。
  像山东辞明、湖北杨翔、福建郭少敏等创作赛中的谜作绝少与人撞车,什么原因呢?有些谜人应该想想了!


  章:“布衣商灯”已经举办了十三期,其中的酸甜苦辣,非旁人所能了解,请你谈谈吧!
  罗:“布衣商灯”自开张以来,承蒙各位谜友的厚爱,不仅积极参与,而且提建议,出主意,江苏武骝、山东辞明等发表对谜题的看法,很有明见,使我受益颇深。还有数十位谜友期期不落,次次捧场,不为名,不为利,令我感动。
  因为限于经济能力,所谓奖品,只不过是不成意思的“意思意思”而已,谜友们都能体谅,这也是我办“布衣商灯”的动力。
  但是,有的谜友猜卷字迹潦草,难以辨认,甚至不署名,也无地址。还有的谜友疏忽大意,如把电视剧“青春的记忆”,写成“青春记忆”,把穴位“气舍”写成“气合”等等,本来猜全对的,只因个别字写错,而影响成绩。
  “布衣商灯”中的谜题,佳作不多,这是我能力所限,今后我将更加认真,以期不负谜友厚爱!


  章:首届“腾龙杯”全国灯谜创作赛揭晓后,有几位谜友来信表示异议,主要是获奖谜作中有旧谜、露春谜等,你我都是此次创作赛的评委,无论怎么说,都有一定的责任,你是怎样看待这次创作赛的?
  罗:首届“腾龙杯”全国灯谜创作赛揭晓后,我连续接到几位谜友来信,谈及获奖谜作中的问题,其中广西谭桂东信中言道:“十大评委老中青,都为谜坛巨匠慧眼,却也有失检点,在一等奖的取舍时,竟共同将一条露春的谜入选(卫生千万家,关系你我他;人人齐动手,整治脏乱差(朝代连历史年号)清.同治),且谜面、谜底也不见上乘。可见被入选者并非就是好谜,落选者也不见得不是好谜,因此,我等落选者也不必惭愧”。
  我侥幸成为评委,“巨匠慧眼”之誉,实不敢当。这条露春谜,我当时并未发现,且也投了它一票。经旁人点拨,方知其“病危”,我本该下“死亡通知书”,却误诊了。在这里,我不仅要向“患者”致歉,更要向该谜“诊断”正确的“主治医师”致以深深的歉意!
  这件事说明,各“级别”的评委,都应加强“业务修养”,排除私心杂念,选出让大多数谜友喜爱的佳谜,才是评佳的唯一标准。
  愿你、我、他共勉。

  罗:《春灯》已步入第三个年头了,我每天都能收到谜友的来信来搞。从众多的来信中,可以看出谜友们还是比较关心和喜爱《春灯》的。在上一期,我谈了《春灯》用稿等方面的问题,今想请您谈谈您对《春灯》刊物的看法,主要是有什么不足或需要改进的地方。
  章:我认为《春灯》办得应该算可以的。与以信息交流为主的《全国灯谜信息》、偏重于理论文章的《文虎摘锦》和专事报刊灯谜汇集的《中国报刊谜汇》相比较,《春灯》是有自己的特点的,是不逊色的。其中《灯谜新作集》和《春灯创作赛》(包括《射虎必备》),已成为不易动摇的名牌栏目,像一块磁铁,吸引着许多智巧而有灵感的同类一齐靠拢,从而对繁荣灯谜创作,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春灯》已办了十多期,在我看来,好像不是要办成有厚重感的刊物,所以,《随笔与杂感》栏目由两三位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写手”来挥洒一番,也挺适合。当然,若有精彩的闳论阔议,不妨安排版面,但最好是独家刊登。其它各栏亦然。希望《春灯》能多一些“独家”,多一些“专稿”,多一些异彩。谁都讨厌别人啃过的馍。另外,可否再搞点稽古钩沉,请陆滋源、韦梁臣等精于此道的谜界前辈撰写一些古代到民国的谜坛趣闻轶事或新的谜史研究成果,以光篇幅。《春灯》刊名二字,本是很雅的,古色古香的,登这类文章,挺配。
  至于《春灯》有何需改进的地方,我觉得,眼下最突出的问题恐怕不在谜上,而在印刷校对上(这大概也是多数内刊的老大难问题)。一个字错了,一句话漏了,都会直接影响谜作、文章的质量和所要表达的意思,甚至还连累到作者。因为读者往往把“一切含胡和恍忽之点,都归在作者身上”(鲁迅语)。对此,任何谜刊的编校者都不可等闲视之。

 

  罗:去年第六期上,咱们谈到过谜坛“庸医”。我认为,谜坛虽然庸医不断,但高明的“医师”也不少,他们确能对症下药、妙手回春,倒是有些患者却“讳疾忌医”,甚至无理取闹。这恐怕是怎样正确对待批评的问题了,请您谈一下看法好吗?
  章:我看“讳疾忌医”者,可分三类。
  一是不知有病或者说不认为是病。如“虎门销烟(射离合字)林火焚”,当成佳谜欣赏;如“风—虎—谜”的关系弄不清楚;还有受谜界某些所谓的约定俗成的不妥当的借代手法之影响,等等。当然,有的属于鉴别力低下。
  二是不想医。除了搞谜不认真,抱无所谓态度的除外,是不是由于庸医经常性的误诊,产生副作用,导致对高明医师缺少信任、对医治谜病缺乏信心而索性“有病不求药”?
  三是顽固偏执,听不进批评意见,老虎屁股摸不得。但这肯定是绝少数。而无理取闹,像“我是流氓我怕谁”的那种,我尚未遇见。相信一个真正好学的谜人不会这样。
  我想,我们都应该正确对待批评,从善如流。对的就要听,错了就要改。有些谜病,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明摆着”了,怎么还不敢承认不去改正呢?
  我顺便再提一下,我国有个剧作家、小说家,叫“中杰英”,谜人制谜,十个有九个都误作“中英杰”。我十多年前就已指出,但没人听进去。大伙儿依然克隆着无数个“中英杰”,甚至有被选为佳谜的(说明不是笔误,事实上,在扣谜上,“杰英”不如“英杰”来得顺)。本来很容易纠正的东西,为何要让它“错、错、错”一直错下去?真是……。但愿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看到“中英杰”的谜。

 

  罗:我知道您对公开出版的谜书很感兴趣,不知现在已收集了多少种?据说还收集到民国时候的谜书,可否介绍一下。
  章:我是谜迷,又是收藏迷,所以,我把谜语书籍也当作了一种收藏品,目前已收藏有正式出版的谜书三百多种(册)。
  我认为,任何一种藏品,只要数量一多,形成规模,便很可观可赏了。
  民国时的谜书,我现在收集到白俊英编的《新编谜语五百则》《谜语五百则续编》和萧浪萍的《灯谜文虎》。这三种谜书均由上海经纬书局作为“经纬百科丛书”之一出版发行。
  《新编谜语五百则》(封面印为《新编谜语五百首》)和《谜语五百则续编》收录的基本上都是民间谜语,两书均未标出版年份。我根据《续编》封二所印之图书目录中有《一九三六年中外大事日志》,推定《续编》印行于1937年或稍后(当然,不排除此书是重印再版的),而《新编谜语五百则》可能较早些,估计在1935-1936年间。
  《灯谜文虎》共有五集,收灯谜二千五百余则。该书目亦见于江更生、朱育珉的《中国灯谜辞典》和邱景衡的《中华灯谜鉴赏》,但均作“1935年出版”,有误。大概他们不曾看到过原书。因萧浪萍于第一集上有个《写在卷前》,文末写着“廿九年四月廿三日”,可见该书是在1940年出版的。
  收藏谜书,我觉得很有意义。研究中华谜史(尤其是近现代灯谜的发展轨迹),需要我们去十分地注意集存各种谜籍,尽量能够多一些第一手的资料。
  收藏谜书,也很有乐趣。坐拥谜书,悦目赏心;神游谜海,宠辱皆忘。那七本小小的,原定价加起来不过1元1角9分的民国谜书,共花了26张“大团结”,我认为非常值得。因为同样的钱,投到别处,决不可能换来这份得意与开心。

 

  罗:近年来,谜界盛行“仿词谜”(或谓“词味谜”),您怎么看这种谜?它有什么利与弊?
  章:我先搬出著名语言学家王力的话,使大家对词的概念有个简明的认识。王力说:词是一种律化的、长短句的、固定字数的诗。
  现在谜界流行的“仿词谜”,其实不是新东西,前人也有作过,只不过“仿词谜”这个名称是新叫出来的。平心设问,我们的“仿词谜”究竟在仿“词”的什么?我看无非是在仿其最简单最表象的“长短句”而已。(如此,“仿词谜”似乎该叫“长短句”谜才准确。然而,“长短句谜”这种叫法,又显得苍白、无聊,没有意义。)
  对于“词味谜”的提法,我同样不以为然。我们在创作一些长面谜时,经常会有意无意地写出一些带有诗意和词味的句子。我们实在没有必要把那种面句有一点“词化”倾向、写些吟风弄月愁苦之音的谜称之为“词味谜”,正如我们不把谜面有点诗味的谜叫做“诗味谜”,不把带点佛教色彩的谜叫做“禅味谜”一样。
  那么,在灯谜创作的舞台上,“仿词谜”为什么会逐渐走红、愈演愈烈呢?我想原因有二。一是有些谜材用会意较难成谜,以增损离合手法可能较易变出花样翻出新意,再加进“词”的味之素,可增强谜的文学色彩或艺术感染力,甚或产生言志抒情的功能。二是在一些谜刊和谜会的创作评比中,常因它的尖新奇巧而得票较高,致使“仿词谜贵”,趋之者若鹜。
  至于“仿词谜”有何利弊,我倒认为,它无所谓利与弊。一般来说,谜作得好与不好,跟谜的形式没多大关系。形式没有好坏,水平才有高低,这是事实。
  不过,我也看到一种客观的存在。即“仿词谜”大多叙述“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且饾饤难砌,藻绘涂饰。像“尘土飞扬,大江东去,多少英雄。唉,俱往矣,且看英雄何在(尖沙咀)”那样有气势的好谜不多,高格调的精品谜作很少。那些“有意在谜面增而复减”、被吴凌涛戏称为“捉放曹”的谜,常常是矫揉造作,故弄玄虚,使观者眼花缭乱,令猜者不知所措。对于“捉来放去”,并不是说一定不好,我的意思是,要做得自然,要干净利落,尽量减少凌乱、繁琐和斧凿痕迹。另外,要力争常做常新。不知你有无这样的感觉,如果用“湖畔”“池畔”来扣三点水,多用几次,并不很讨厌;但如果你第二次以“唉,唉,俱往矣”扣两个“口”的话,那种“似曾相识”的重复感就特别强烈。所以,我认为制这种谜,对我们作者的要求特别高,需要有深厚的功力和不断进取的精神。
  我以前也有过类似“仿词谜”的作品,现在也偶一为之,但不敢称“仿词谜”或“词味谜”。面对词的知识、内涵,面对词的丰富、精严,我们的“仿词”内容和“词味”,显得多么的浅薄粗糙甚至草率!
  当今的“仿词谜”创作群中,有没有可能,有的作者确是想创作优秀的“词谜”,但碍于“格律”的阻挡,最后不得不以“仿词”或“词味”来作为一种巧妙的遁词呢!
  人说,“仿词谜”不需要按格律填制。我说,我们不需要立“仿词谜”或“词味谜”这样的名目。
  我赞成上期《春灯》中郭少敏说得两句话---做好谜最关键。词味之说大可以罢了。

 

  罗:有人称国画、京剧、围棋、灯谜为中国四大国粹。在这四大国粹中,灯谜的地位是最低的。对此,有谜友问:我们如何才能提高灯谜的地位?
  章:这是多年来谜人们在苦苦思索的一个大问题。至今好像还没有人说找到了真正的答案。我也感到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说真的,我此刻想的,不是灯谜的地位如何提高,而是灯谜的地位究竟能不能提高?
  就拿四大国粹来说吧,虽然灯谜也有艺术性、娱乐性以及自己的特点,但比一比另外三大国粹,它的弱点和短处还是很明显的。
  首先,灯谜的观赏性不如人家。所依托的方块字,不经艺术处理,几无可视形象可言。
  其次,灯谜自身的局限(必须在掌握汉文字知识的基础上才可以玩,而且它艰涩、深奥,制约了受众面的扩大)。人们对灯谜的看法,始终停留在“雕虫小技”“小儿科”上,缺乏对灯谜的着重和狂热;高层领导也对灯谜缺少关注和支持。
  再次,灯谜作者对灯谜作品没能享有理所应当的、独一无二的产权,亦即著作权。灯谜作品可以被人随意盗用或共占。而国画、京剧、围棋不属于纯粹的文字作品,不存在剽窃的问题。这一点,其实是很关键的。自己应有的权益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可以喉咙响呢?
  就目前来看,灯谜尚无法与国画、京剧、围棋平起平坐,它所处的位置还很低。偏偏人们又习惯于把它划归民间文学,这将使灯谜更难出头。在文学的殿堂里,民间文学是最原始最悠久却又是最不起眼的,在中国文联的下属协会中,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大概处于垫底的地位,这是现实。我有时傻想,不如把灯谜作为智力运动归到体育那里去,说不定还有希望(当然,我主观上是不赞成在归属问题上给灯谜找婆家的,灯谜就是灯谜嘛)。
  灯谜的地位究竟能不能提高?如何提高?还是灯谜本来就配眼前这个位置?我建议《春灯》可展开一场“关于灯谜地位的大讨论”,听听各方谜人怎么说,看看大家有什么好见解好办法。行不?

 

  罗:好吧。在这里,我就直接向读者、谜友邀稿了。希望大家踊跃来信来稿,本刊拟辟“灯谜地位的讨论”专页,刊登有关言论。

 

  罗:去年底(1997年底,---博主注),贵市一谜友与我通话时说,章品最近同您通过信。回想那场特别的交锋,加之最近得悉中华谜学会第二次代表大会即将召开的消息,我忽然产生一种好奇:想知道你们通信的内容以及是否已化解了某种不快?在此,您可不可以透露一下呢?
  章:那是一年前,章品先生来了信,我回了一函;后来他又来过一信,我因忙没有回。信中所谈都是有关谜坛的事情。自从那次特殊的“文字因缘”发生到章品先生来信,我觉得,不管谁对谁错,自我作一个反思,还是有必要的。今天你要我披露信的内容,我看应该没什么不可,因为信中没有需要加密的东西,而且信的内容还是可看,不空洞的。相信章品先生也不会很反对我自作主张把信公开。为保证原貌,我索性把章品先生的前一封信和我的回信一字未动给你《春灯》全文刊登,就当是雪泥鸿爪,唯留一幅真实之影于谜坛吧。各位看官,你若把它看成一段轻松的趣闻逸事。亦无不可。

 

  附信一:
  章镳友:
  见字如面!本想早就给您写信,但因脚骨折休了半年多,上班后工作积压成堆,一直打不开点。加之对您的看法(一直是好的)我已向多位谜友在电话或信中说过,我想他们会向您渗透。未曾想近来又收到几份来稿和来信,并寄来了《春灯》第四期,稿中言“利用非法刊物攻击合法刊物,吹捧非法组织,贬低合法组织,究竟懂法不懂法?”这类反驳性的稿件以前也受到不少,全被我扣住了,不会见报。因为我给《谜报》规定的原则是:“凡是有利于谜业繁荣的事我们都支持!”有人来信来稿说:“由非法谜刊主持合法谜刊十佳评选,是谜坛的一大悲哀和笑话”;“非法组织领导合法组织,是谜坛的最大假冒伪劣产品,打假势在必行!”我复信说:“这是灯谜发展初级阶段的必然产物,只要有利于谜业繁荣就应支持!”我报因为《灯谜信息》发征订,检查评报被扣去23分;学会一成立二安就对我发起攻击,我不但未反击,二百期庆典还请他来丹待为上宾;《信息》上发了“如今再无人提起当年主席”猜“嘴上无毛”,来多篇批判稿皆被我扣住未发;他成立联谊会,我亲自拟贺联、发贺电,并破格发预告消息,在行动上处处支持。如果真要“告状”,国家出版署里司署级领导中有我四个朋友,别说是告,就是在电话中暗示一下,《信息》和《春灯》还能出到现在吗?何况正赶上报刊整顿的浪潮上。人可负我,我不可负人,问心无愧心自安,为了大局我宁可忍辱负重!
  “谜王赛”是我在郭老家对江更生讲的,原拟在中央台搞。谜人出于不被人重视的地位,与包装不够也有些关系,您的两次问答录讲得都很客观,不像有的人靠谣言惑众(见面时我给你看证据)。如果这些话您来信讲,就是说得再重些,也不会有人说“恶意”“恩将仇报”之类的话,对于谜报的质量我也不满意,曾登报招聘业余编辑,但经几位大家试编,皆达不到发表水平,也许是看花容易绣花难吧,手低眼高者并不鲜见。若没有发生的一些事,我会主动请您作“提高版”的业余编辑,每月出一个版即可,还望屈就。稿酬都已做表,肯定要发,只是苦于没有钱,又不好公开解释。

  颂伏安。
  拙  章品上
  6/8(1997.8.6,---博主注)

  附信二:
  章品老师:
  来信收到。因您信寄到东街储蓄所(我早已调了储蓄所),所以信迟复了。
  对以前之唐突,尚希鉴谅。实是因谜报刊发了几篇文章并点了我名,我才作出反应的,年轻人气盛怎能轻易被人数落,自然要回敬的,这点请予理解。谜报的那几篇文章,写得并不好,对我在春灯上的谈话,也是断章取义。而您信中提到的几份来稿和来信称“利用非法刊物攻击合法刊物,吹捧非法组织贬低合法组织。”他是否很懂?照他看来,一切生肖谜社无疑都是非法组织,社员们都是非法组织的成员,而热心于生肖谜社的杨耀学先生分明是在积极从事他的非法活动。我想,不能这么看,有些沙龙性质的谜人团体,本来就无所谓非法与合法,更何况,如您所说,现在还是灯谜发展的初级阶段。
  关于您与刘二安,似乎积怨较深,亦不知何故,刘亦从未言明。丛川曾问过我,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俩本来挺好的,还合作过中华杯专辑的,我猜想,可能会不会是中华中华杯专辑稿酬问题。罗营东可能因为是河南的,他的《春灯》又由二安任名誉社长,所以您及谜报给过他一些压力和难堪。其实他们应该是独立的。《春灯》的风波,大概是“问答录”里有涉及谜报的内容,话可能逆耳。但我认为“问答录”还是比较有特色的。由于它定的基调,不能太平淡太温吞,因而不可避免产生一些尖锐的话语和全新的观点,但它是实话实说(现在谜界说假话说虚话违心话的很多)。至于许友金的那条谜【海峡两岸同根,奉行独立自主(猜离合字三)二土共基、告非靠、他人也。---博主注】,我倒认为不是一条好谜,我也曾跟罗营东说,这条谜从字面上来理解,确实有些问题,希望他以后注意,要严格把关,一粘“台湾”,不管怎样,千万不要带“独立”两个字。有关这方面的问题,第五期的《春灯》上,我有所谈及,观点可能有些新奇(不知别人是否赞同)。当然,“问答录”不可能“句句是真理”,仅仅是一家之言而已。别人也大可不必以抵触和防备的心理去看待。
  对于谜报,无论什么时候,我从未产生过恶意,更不可能“攻击”,可以说,对谜报还是有感情的。要办好谜报也确实不易,我知道人们会眼高手低。但在谜上,首先要把好关,师法乎上,不落乎中,师法乎中,不落乎下,审稿还是应严一点,普及与提高并不是一定要冲突。一版的稿,新闻时效性欠强,而且缺乏代表性,随便什么小单位搞一次小征射都能报道,多数谜人不爱看。另外,像圆圈谜、方格谜之类,里面的字有时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写的,为什么不写得好一点呢?这种作品拿出去,人家不懂谜的一看这字,第一印象就知档次不高。印章谜也一样。如何提高整张报纸的可读性,多一些独家报道,少一些别人啃过的馍,也很重要。当然,这个需要静下来仔细分析、研究。
  关于谜学会,除了自身要有经济实力支撑,还有一个,一定要做到公正。当初,所谓常委选举,为什么不从全体委员中直接选举呢。委员们有选举的权利,也有被选举的权利,难怪东北有谜友在选出常委后,得知王谦已印好类似常委的名片会愤然,觉得被愚弄。因开头有些工作做得不够好,所以出现一些问题,谜友会有意见。
  “相会恨短,交心恨浅”,这是您在曹娥【指1988年5月在曹娥的故乡浙江上虞举行的、以灯谜鼻祖“曹娥碑隐”命名的“曹娥谜会”。---博主注】写在我笔记本上的。希望我们(包括二安、营东等一切谜人)都能友好相处,捐弃前嫌,消除成见,齐心协力为谜坛多做贡献。人们尤其看重您在谜坛的作用!
  书不尽言,余容后叙。

  握手!
  章镳
  9.5

  罗:中华灯谜学术委员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已于10月上旬在广东南澳召开,您对这次大会作何评价?我听到有谜友反映,称此次谜学会在选举领导组织机构时,有“黑箱操作”之嫌,果真如此吗?您是参加这次大会的正式代表,希望您能就这次大会中的敏感问题,尽可能详细地谈一谈,特别是有关学会选举和团结方面的问题,好吗?
  章: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对那些敏感问题,真要实话实说,不是很容易的,何况我还是谜学会的常务委员哩。好在我首先是正直的谜人,其次才是学会的常委,加之我们这个“问答录”一向是直抒胸臆,敢于解剖的,所以坦陈心曲,应无顾虑。
  这次学会二代会,总的说来还很隆重,还算顺利,热情的南澳人和美丽的青澳湾给了我们一个会友交流的好机会和好场所。当然,开这种谜学会代表大会,本来就不是件轻松事,不大可能十全十美。求大同存小异,说说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稍不经意,便会蹦出不和谐的音符。
  如果说此次大会引致个别谜友有意见的话,我以为,关键在选举上。说“黑箱操作”,有点耸人听闻,但也确实存在某些不当之处。最明显的是,学会章程里有一条“本会会员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可实际选举时,却是“徐妃半面妆”,把另一半(被选举权)给掩饰了,造成某些谜友不快不服。照理,委员由全国会员代表大会选举,常务委员由委员选,会长等由常务委员选,层层选举,顺理成章。选得上,算你有种;选不上,你也没得话说,心服口服,牢骚也不用发。
  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做得民主一些、公正一些、透明度高一些?像我们这种只能算作民间学术团体的谜学会,为什么一定要弄得神秘兮兮、煞有介事,还有人选上的“钦定”?虽然有同志在语重心长地做解释:“那些正规的选举,就是到了很上面,也是这样选举的。”但,这是我们想要得到的答案吗?
  对于选举,我一向赞成海选,从报纸上看到,我国农村已有了“海选”村长的例子,对于这种具有现代民主意义的选举,朱镕基在回答美国《时代周刊》记者问时,也认为“是非常好的一个方向”。我们谜坛是否也能来一次改革,朝这个好方向行进呢。
  在二代会召开前两个月,我曾写信给几位学会领导,表述了我的看法和建议,可惜是“全不察余之中情兮”,未被重视和采纳。

 

  罗:对不起,我插一下。对于海选,我也认为是很好的一种方式,但为何学会做不到这一点呢,这又不像国务院机构改革那么艰难?是不是有人反对?
  章:可能是不乐意这样做吧。我认为,不敢海选,说到底就是对自己缺乏信心。怕选不上。没办法,只能借助认为操作和长官意志。因为没有实行最民主最公平的选举,我们多少有些遗憾:本届谜学会副秘书长以上人选与上届全无变更,率由旧章,原“封”不动!
  不过,我还是在常委上,对上海胡安义谜兄继续被定为副会长兼组联部长提出了异议。胡兄虽功绩不小,但因工作太忙,且两次谜学会代表大会都没有出席,似乎不再适合再任此职。然而,我的一己之见,仅仅得到一二个常委的认同。可能是我失道寡助,或人微言轻;而胡兄毕竟众望所归,大家齐刷刷地举起手同意他连任。得!少数服从多数。说心里话,我提这异议,只是企求建立某种机制、既是副会长、行动上总要说得过去。而组联部部长一职,实在应该让给更有时间更有精力更有热忱的谜友去担任,像刘二安、敖耀寰、田鸿牛等都可担任此职;其实,让二安任副会长也不错么!(我忽然联想到中共党史,自创始至今,除陈独秀一枝独秀,在当时贡献和影响太大而缺不了他以外,好像还没有当总书记副主席者连续二次不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西方民主国家更不用说,想竞选市长州长总统,不登台、不露面、不到群众中去,谁来投你的票?)会后,高雄一谜友同我交流过意见,他以“我们那边选举不是这样”的话,婉转表达了他的立场和观点。
  今天,我在这里较多地谈了学会的选举,一是希望我们的谜坛能多一些民主的气息,二是因为选举同现在谜界的团结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我们不得不重视。
  《中华谜学会第一届委员会工作报告》在最后谈到二届委员会的责任时,特别强调“要从各个角度团结广大谜友,包括个别对学会有意见的谜友,同心同德,开拓进取,争创新形势,再上新台阶”,说得很好。但我觉得,学会领导层也确实需要去认真思考一下,“个别谜友”究竟为什么会有意见?如果是学会自身的问题,那么对个别谜友就不要太责备、太苛求。
  目前,谜界最突出、谜人最关注的团结问题,恐怕就是河南谜坛的刘二安与谜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章品之间的矛盾。上期《春灯》披露了我同章品先生的通信,试图打破坚冰,捐弃前嫌,跨出了第一步,反响不错。徐添河说“松了半口气”,谜界团结有望。但现在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团结”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今天,我在此再次呼吁,希望二安谜友一切以团结为重,不拘泥于小节,对学会少一些消极,多一些积极,高一些姿态,显出大家风度。希望章品先生能真正充满诚意,光明正大,从善如流。只有办事公正,深得谜人心,选举之时,谁都会投你一票!
  无端散出一天愁,幸被东风吹万里。但愿灯谜界不再有两个阵营的对垒!
  最后,希望我们的谜学会,能营造一个团结民主的气氛,兴利除弊,适应潮流;健全制度,规范操作。要全心全意依靠广大谜人,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不是一人能领导,众人拾柴火焰高。唯如此,才能把我们的谜业胜利推向新世纪,我们五年一届的代表大会才不算白开。
  [以上原载《春灯》总第13-18期,1998年第1-6期]

 

  罗:1998已经过去,您能否就98谜坛做一个综述,并对99年的谜坛作一个展望。
  章:98谜事,大致可用一句话“平稳发展”来概括,平稳中有所发展。比较值得一提的是二月份漳州谜协访问台湾和十月份的中山谜会。漳州谜协曾于89年首次邀请台湾谜人组团访问大陆,参加中华灯谜艺术节,成为当时谜界的特大新闻。此次访台,初步实现了两岸谜界的双向交流,具有一种特别的象征意义。只是从申办的艰难以及谜人只可依附于少儿艺术团才能成行这一点看,说明海峡彼岸限制太多,对灯谜文化缺乏了解,重视不够。总的说来,灯谜这玩意儿在两岸高层文化人(或官员)的面前,均显得感召力不足,灯谜的身价还是很低。联想到我市有一位残疾青年,用嘴衔着毛笔写字,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灵气和艺术性,却被誉为书法家而邀请赴台访问表演。我们除了分享漳州谜协访台成功的一点喜悦以外,还能为灯谜的现状自我陶醉吗?
  中山市举行的纪念辛亥革命灯谜大会暨新旅程杯灯谜精英邀请赛,是今年比较圆满的一次谜会。与会者的满意与组织者的水平是成正比的。在孙中山先生的故乡举办辛亥革命专题谜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而这次谜会的最大特点,不仅仅在于专题十分突出,而且还专门提出了“灯谜与民间灯谜实体如何互结如何推进传统国粹”这样一个研究课题,是有新意的,留给人们启示和思索。
  在南澳召开的中华灯谜学术委员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是虎年谜坛的头等大事。我们在青澳湾海浪的喧哗声中,顺着既定的构想,描绘着跨世纪的蓝图。名商游艇杯国际灯谜大赛则给了谜手们(尤其是新生代谜人)又一个“玩的就是心跳”和展示风采的机会。强调灯谜的竞技性,永远不会错!
  98年最重要最盛大的两次谜会,均在广东召开,再一次证明广东这块热土,特别适合灯谜的生长。而作为两广之一的广西,恰逢自治区成立四十周年,也趁势举办了“节水杯”桂林灯谜邀请赛,“宾城杯”广西全区灯谜邀请赛和广西专题灯谜创作赛,谜帜高扬,成绩卓然。
  另外,哈尔滨的“唱灯猜谜闹元宵”全国灯谜邀请赛、宝鸡的灯谜节、北京的第二届“盛喜谜赛”、平顶山的河南省第十一届谜会以及方兴未艾的网上灯谜对抗赛,还有台湾谜学界联谊会的频繁活动和沈志谦文虎基金的壮大,都为98谜坛增添了一道道亮丽的色彩。再有,上海浦东举办“情系澳门迎回归”海内外灯谜创作邀请赛,安阳着手编撰一部被称为文虎三峡工程的《中华灯谜库》亦具影响,不过,它们的高潮和成功大概要在1999年。
  展望99谜坛,当会有一番热闹,同98年相似的是重大谜事多会集中在下半年。澳门回归,必定会产生一批应景佳作。然而,在下岗工人数不清(包括谜人也有下岗)、许多企业没有实质性转机的大形势下,灯谜想唱出时代文化的强音,尚显底气不足。
  如果在世纪之交,谜坛出一件具有非凡意义的大事的话,我猜可能会是漳州谜协的杰作。漳州谜协同仁一向善于干实事、干正事、干大事。我们或许能在99年谜途中,看到一块新的里程碑。

 

  罗:现在许多企业不景气,一些谜人在工作和生活上已有相当的危机感,这直接影响了这些谜人的从谜热情,有的还因此暂时放弃了灯谜。对此,您怎么看?
  章:你说的是一个社会问题,我们谜人没法逃避,无力改变。我们只能改变一下自己,把“竹篱茅舍自甘心”的淡泊和“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孤高,稍微调整一下,先拼生活,再拼谜场。切莫不顾现实,本末倒置。
  与敖耀寰写的“只有把经济建设搞上去,文化建设才会有雄厚的基础”同理,只有吃穿无忧,生活安定,才会有足够精力和好心情去搞灯谜,才能更有效地担负起振兴谜坛的重任。
  为了生计而暂别谜坛,我不但理解,而且认为很对。或许灯谜队伍的力量会有所削弱,但是没关系,石在火种在。何况检验一个谜人对谜的忠贞,不是看他穷的时候搞不搞谜,而是看他富了还搞不搞谜!

 

  罗:在前一个话题中,您没有谈及98年谜刊情况,而我认为谜刊是谜事的组成部分,它对促进灯谜的创作交流,维系众多谜人的爱谜之心,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您是否能对98谜刊再作一个简要的评价。
  章:各地谜刊,实在太多,我在这里只能列几家覆盖面较广的灯谜期刊。时间关系,只好简单点一下。
  《灯谜指南》,重新出刊,仍保持原有风格,它的周围始终有一群铁杆爱谜者。
  《谜汇》,是集思的结晶,坚守初衷,切磋谜艺,不浮不躁。
  《全国灯谜信息》,内容形式都不错,最可贵的是它每月出版都很按时,充分体现了一个“信”字。
  《中华谜联》,是一本较有份量的刊物(年初刊出章健儿的《灯谜与文学的思考》是近年来一篇难得的花心思去写的文章),由于客观原因,该刊虽有好人扶持,其步履依然沉重。
  《中国报刊谜汇》,定位准确,满足需求;既在保存资料,又架谜途心桥。
  《春灯》,众人心中有杆秤,我不多说,只愿它不怕困难,扬长避短,坚持即是胜利。
  《文虎摘锦》,创刊多年的上佳刊物,曾被誉为“不落的锦旗”,却在本应风光的虎年中悄然落下,我到现在还不知它的生与死。我料知,易中去后,再无人会有这股勇气这份劳心来擎这面旗!---因此,易中更加值得我们深深地怀念。

 

  罗:据《全国灯谜信息》报道:《沧州晚报.灯谜周刊》因订户不足,该刊编辑部已宣布《灯谜周刊》暂无法出刊,俟时机成熟时再开办。您对此怎么看?
  章:该刊主持者高鸿泰、宋世荣都是我的好谜友,我钦佩他们对谜的热诚、执着。但在目前形势下,要新办谜报谜刊,谈何容易!(包括余勇的《知识窗》)。理想与现实往往有很大的距离。当人们对灯谜报刊的需求不那么迫切的时候,知难而退便是上策。
  我可以告诉你,除了《全国灯谜信息》《中国报刊谜汇》《春灯》《中华灯谜》(即《灯谜指南》)四种刊物,今年我没有订其他的灯谜报刊,这是不是就代表了我的看法呢。
  假如有一天,《灯谜周刊》能再开办的话,我看最好不要搞成《沧州晚报.灯谜周刊》这样的形式,也不要搞成什么什么机关报。

 

  罗:近来,我在编刊和翻阅各地谜刊时,发现谜作雷同撞车的现象十分严重。一些几十年前的老谜和十多年前就被评过佳的旧作,接二连三地被重复刊登出来。如果长此以往,我们的灯谜创作会不会出现无序状态?
  章:现在的灯谜创作,已经是无序的,任何人都可以不去顾忌灯谜的撞车。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灯谜时文义创作中最最容易重复雷同的。而最易重复雷同、没有专利权可言的东西,往往不会有很高的含金量或较高的地位。我们宽容撞车,实是对灯谜地位的知足。
  我也常常看到,有些知名度很高的谜作,总在变换它的作者。我在编《绍兴日报》谜栏时,屡屡收到一些谜友充彻着撞车旧作的投稿,甚至有与我十多年前作的被吴仁泰、马啸天等前辈评介过的“晴空一色远无边(外币)日元”“涧边草合迷前路(字)落”“分湖斜月映其间(储蓄名词)活期”等一模一样的谜作投到我这里来,可见撞车之烈!
  造成谜之撞车,不外乎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与生俱来的灯谜自身局限,它的创作与构思,路子比较狭窄,回旋余地少,成谜手法集中而固定,特别是用现成名句挂面,撞车概率更大。另一个就是认为因素。谜作者对撞车不够重视,不想重视,认为无关紧要,你作我作大家作,你有我有大家有。有些谜人则不大注意前人作品,只顾自己埋头创作,不晓得他的得意佳作,早有人在十几年前得意过了。制谜时,脑子里缺少一根“可能人家已经作过”的弦。我看到有这样一条谜:“洪水无情人有情(字)供”,面句意思挺好,谜倒不怎么样。然而,每逢发大水,我们总能看到这条标着不同作者名字的灯谜频繁出现。难道这么多作者都会不知道这谜早已有人作过?恐怕是防撞车、避雷同的意识淡薄所致。有的明知是旧谜还有硬碰上去,一味放纵自己。你信不信,以后如果再有水灾,这条谜还会被不同的作者推出来“应景”。
  还有一种是下意识的撞车。即主观上并不想撞车,而是谜作者原先看过的谜,潜伏于记忆中,忽一日遇见某个底材,一个佳面便会跳脱出来,却记不得这是别人用过的。类似现象在文坛中也有例可举。如,北京作家刘心武,梦中得句“江湖夜雨十年灯”,深以为佳句难得,喜不自胜,还写了文章炫耀一番。未料有人指出,“江湖夜雨十年灯”佳虽佳,可惜是宋代诗人黄庭坚的名句。于是,引发一些墨客起哄讥笑,令刘作家尴尬了一阵,多少损些面子。可见,不管有意无意,撞车终非美事。所以,我们还是要引起注意,灯谜创作要有序而不要太散漫随意缺少制约,一旦与人撞车,应注意退避,同一时段或命题创作中的相仿或雷同,也应主动谦让,一般以谜作发表先后来定,尤其自己知道是后发表者,更要毫不犹豫,坚决割爱。

 

  罗:那么,我想问一下,您如有谜作与人撞车,是怎样处理的?
  章:我有一个基本定则,即“与人撞车,自己退出”。
  记得又一次在《新民晚报》登了“万水千山只等闲(成语)行如无事”一谜,没过几日,收到南昌《滕王阁谜稿》,见周跃建也作有此谜。尽管我作此谜时未曾见过周兄之作,属于“暗合”,但从刊物编印的时间上看,周兄早于我。因此,这条谜就不属于我。还有几次,我作了谜尚未发表,有人寄稿到我处,见有相同者,我就把自己的一笔勾销,自觉相让,决不再用。当然,若见来稿与我已发表的旧作或他人的知名谜作撞车时,我不会稀里糊涂,任由撞车者横冲直撞,肆意“飙车”。
  另外,对一些创作专辑中的“暗合”谜作,如果是编刊者认定第一作者是我,我会承认这是自己的谜作予以保留;如果是列名在“本谜暗合的作者”中,我一律自动放弃,我的《稽山虎》谜刊中概不收录,这也是我的一个原则。
  最后,我要提个建议,请谜人们在制谜、编谜的时候多问一句“有人作过吗?”请谜人们在相互寄谜交流切磋的过程中,不要忘了将遇见的撞车谜认真指出,告诉对方。

 

  罗:近期《春灯》“谜艺与争鸣”栏,刊发了几篇谜文,随后就有了反驳文章。不过,有些文章不只是火药味重,而且有人身攻击的倾向。这些文章,我不敢登,也不能登,于是就产生了一些误会,说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等等。
  你呢,不是当事人,就请你谈谈看法吧!
  章:谜艺争鸣,出现不同意见或反驳文章,是很正常的。争鸣中,会有倾向,会有偏激,但不一定是人身攻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大胆一些,只要不是政治上反动、辱人祖宗,就是有点火药味又有何妨?尽可满足文章作者的发表欲和争鸣欲,省得人家说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要你编者没有偏向就行。在学术园地里,少一些樊篱多一些宽松自由才好。死水一潭,等于绝望。
  当然,有些完全脱离谜艺探讨、严重影响团结的文章,是不宜发表的。
  事实上,理论探讨性文章,不大可能各方都讨好,引发思考和争议就是最终的目标。
  我仔细看过《春灯》“谜艺与争鸣”和“随笔与杂感”二栏中刘旭(甘当牛)、郭少敏和署名南门积泪、北窗堆笑、方正、路边、禅露、雪原等的文章,觉得都蛮有意思。以谜为中心,展将开来,切磋切磋,争一争,鸣一鸣,八音齐奏,壮壮谜场,挺好的。(唯“北窗堆笑”这个名字起得有点尖酸,为何不学骆文胜写稿从不用笔名,却非得起个与南门积泪存心作对的名字出来。)各自的文章大都有各自的思想和道理,有的章句还很发噱,令人解颐。方正同志对郭少敏提出的批评,既对人又对谜,也不见有什么攻击的倾向。
  随着批评的放开,人们的承受力会逐渐增强,忌讳应该越来越少,台湾谜友还把痴迷于谜者称为“谜癌晚期”呢(而我们对“癌”字本是极恐惧的)。至于谜人之间骂骂臭谜,甚或像东坡兄妹友善而巧妙地攻击一下对方的人身,亦无不可,绝对不伤大雅。谜人也不要太脆弱,太玩不起。
  骂骂臭谜,争鸣谜艺,说到底,都是批评。灯谜需要有批评。而批评如果不对了,就得用批评来抗争,这才能够使谜艺和批评一同前进。
  批评还必须坏处说坏、好处说好,才于作者有益。我们的评论员们不仅要具备较高的谜识水平、鉴赏能力,还需要勇敢和真诚,须知,评论的生命正在于勇敢和真诚。
  自由言论是《春灯》的亮点。我认为各类涉谜文章,《春灯》均可刊登,另外,还可登些有关谜事谜人谜谊的抒情散文。像雪原《飘雪的日子》,虽然所讲的大约在冬季,却让我感到有韦应物“怀君属秋夜,散步咏凉天,山空松子落,幽人应未眠”的境界和味道。总之,《春灯》要多容纳、少排斥。低语、呻吟,长啸、浩歌,直至踢腿伸脚,都应允许。所谓乐《春灯》之乐,友《春灯》之友,各方谜人也用不着考虑自己是州官还是百姓,尽可在此放火点灯,亮自家观点,谈玩谜苦乐,鸣谜界不平,唱凌云壮志。
  为此,我决定将占据多时的《春灯》“问答录”黄金地段让出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请有意鸣放一番的谜人,允许利用,尽情发挥。咱的“问答录”将告一段落。

 

  罗:《谜王问答录》已经坚持了三年多,反响还算不错,你怎么一下子说停就停了?你要让贤给别人,恐怕不是理由吧?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或者什么苦衷?
  章:苦衷没有,其他的原因倒有不少,起码还有5个。
  1、《春灯》创刊至今,已三载半,今年是第四年。常言道“事不过三”,现在已经过“三”,似乎也该歇歇了。1997年《文虎摘锦》在部分谜人中搞过调查,对《谜王问答录》的看法,回答“不好”和“无所谓”的分别占16.8%和32.25%,两年下来,这个数字可能会更高。一个人占着一个位置,往往是时间越长,出现的问题和失误会越多而支持率就越低。所以,要识相一点。
  2、子猷访戴,兴尽而返。我若从玩谜的角度看,无非也是一个“兴”字,尽兴了何不休息(或休整)一下呢。
  3、有几位很要好的谜友,善意地同我说,最好能认真写些心得,单独成篇,各处谜刊都可登的,不一定非得限定在《谜王问答录》内。我想他们也许有着独到的视角,说的应该不会错,可以听一听。不过,我暂时没法去为构想宏论而面壁静修,因为---
  4、我现在实在太忙。工作紧张,任务繁重,不可能花太多的时间和心思去搞谜啊!随着各行业改革的推进,昔日的银行金饭碗行将变成一只泥饭碗,一不小心,就地打碎。竞争激烈,充彻危机。所以必须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不得怠慢。
  5、最近买了一套房子,要装修。记得有一条谜:商品房(五唐)所营唯第宅。我们老百姓心很平的,苦苦积攒,只希望能换来一个略微舒敞的住所。但是越都米贵,居大不易。(好在如今观念更新了,用按揭、欠债亦在所不惜)面对如此境况,我还会有多少闲工夫呢?
  有了这些理由(尤其是4、5两点),我想暂停一下咱们的“问答录”,你一定会理解并予同意的吧。
  最后,我要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与支持,谢谢各位谜坛师友给我的帮助和鼓励。谢谢!

 

  罗:失去您光照《春灯》之笔,只能怨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虽能理解您的苦衷,但何时再能“接孟氏之芳邻”!
  《谜王问答录》的帷幕已经拉上,是所望于群公,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以上原载《春灯》总第19-21期,1999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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